古千尘有的时候经常会忘记,他自己就是目前整个北境三府最大的混子。
没有之一。
除了他爹,谁的面子他都不用卖,拿出混不吝的劲头上去跟人耍无赖就行了。
那些大人物,看在他爹的份上,再怎麽恶心也不会把他杀了,最多就是去找他爹告状。
他爹最多也就是转过头来再把他骂一顿。
至於那些小人物,以古千尘目前手下的实力来说,还需要在意哪个小人物的看法?
这是他的优势。
只不过他现在洗心革面想要做个正经人了,有的时候就会忘记自己老本行。
其实他之前的计划很好。
拉上刘云昭兄妹一起顶锅。
就算闯下大祸,古长风兜不住,那不是还有刘文龙吗?
堂堂承运府都尉和镇守府镇守将军都兜不住的事儿,那基本上也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现在刘云昭兄妹一走,古千尘心里就有点发虚。
所以,李秋辰给他补上了这个漏洞。
镇守府这边出大乱子,自顾不暇,那我们就拉上内务府一起干他。
合纵连横嘛,最基本的玩法。
其实这种事张牧云比较擅长,他学的就是这门手艺。
但问题就在於他刚刚脱离镇星宫的象牙塔,理论经验丰富,实操经验不足,做事难免有所顾虑,畏首畏尾。
李秋辰就不怕,因为锅不用他背。
得到提醒的古千尘马上振作起来,开始摇人。
随着雪月号上的引擎开始运转,安静的隐雾山再一次喧嚣起来。
无数流光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之中腾空而起。
「瑶光号舰长,虞予鱼就位!」
长青书院虞师姐元气满满的声音,再一次从通讯频道中响起。
「这次干谁?」
「镇守府。」
「哈哈哈哈————沈师姐你认真的?」
「害怕了?」
「哈哈————哈哈哈!」
坐在瑶光号指挥室里的白衣少女一边乾笑,一边拨通玉枢。
「大师兄大师兄!古千尘要疯!他要打镇守府!」
「知道了。」
「真打?」
「不一定能打得起来。」
「那万一要真打起来呢?」
「再检查一遍太阳真火焚天阵列的状态。」
胡彩衣放下玉枢,惊恐地看向旁边优哉游哉摆弄插花的大师姐琉璃。
——
「她说不一定能打得起来。」
「那就是打不起来。」
琉璃身後的四条狐尾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个唐小雪,是个不错的孩子啊。」
胡彩衣鼓起脸,闷闷不乐。
她是个不错的孩子,那意思就是我不行呗?
虽然我确实不行————
「自古以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琉璃轻声说道:「管後勤的说打不起来,那就是打不起来,顶多也就是一些小摩擦而已。」
「不过,古千尘想不想打,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也得要对方配合才行。」
「镇守府那帮脑子里面长满肌肉的丘八,能忍受得了一个二世祖的当面挑衅吗?」
「那就还是要打啊?」
「看情况吧,古千尘自今年竖起旗号以来,屡战屡胜,这可不是什麽巧合。他身边那位,你那个俊俏小师兄,算盘打得精着呢,真要是打不过肯定不会硬撑。」
胡彩衣满脸茫然,她哪能听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所以大师姐,咱们要不要去啊?」
「去,为什麽不去?这年月跟对人,比做对事重要。只要他一直赢,我们就一直跟,什麽时候输了再说。」
「可是————可是————」
「镇守府兵马多?」
「嗯嗯!」
「我们白山一脉,最不怕的就是人多啊。」
琉璃起身,将摆好的花篮放到一旁。
「红豆,检查一下我们的请兵灵符。」
片刻之後,空气中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回答道:「七道请兵灵符状态完好,现在是否搬请五路兵马?」
「不急,给老家那边先递个信儿回去,准备好信香。」
琉璃拿起玉枢,脸上浮起一抹微红。
「先调戏调戏他。」
「行!都行!都依你!」
放下玉枢,古千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小声抱怨道:「我为兄弟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秋辰不解道:「白山那边不愿意?」
「愿意,但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得陪她去一趟颂乐城。」
李秋辰:「————"
你为兄弟付出什麽了?精血吗?
古千尘撇嘴道:「那地方老远了,你没去过,不知道那地方的恐怖。」
「不说是娱乐休闲的欢愉之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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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那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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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千尘摇头道:「他们对外宣传的很好听,但实际上有不少人去过之後回来就分手了。远的不说,你看宋玉环不就是个例子吗?」
李秋辰欲言又止。
他不喜欢对不了解的事物贸然发表意见。
「但您和琉璃师姐也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吧?没有牵过手还怕什麽分手?」
「你不懂。」
古千尘脸色严肃:「一般男人————扛不住那个地方,女人也扛不住。」
听你这样说,那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了。
好像我还有一张体验券来着。
当然这些都是後话。
古千尘召集人马的过程很顺利,各个书院都积极响应。
甚至响应得有些过头了。
「什麽叫做峋山派也要来?」
张牧云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公子,牧云幸不辱命,已经将峋山派上下尽数收服。
峋山派前任掌门秦无涯,愿率领门人弟子与我们同行。」
实则脑门上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啊?」
古千尘都惊了:「我一开始说的是安抚吧?」
「已经安抚好了。」
「那这些人————能靠谱吗?」
「能不能靠谱,就看他们的具体表现。如果表现优秀,公子就可以顺势将峋山派收入囊中。」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秦无涯可是元婴境的大修士。你确定他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
「公子高看他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若是心中没有功利二字,又何必在这里延续血脉,开宗立派?」
「虽然他自己身上的罪名很难洗脱乾净,但他的後代,如果能有一条好出路的话,之前那些恩怨情仇又算得了什麽呢?」
张牧云笑道:「现任掌门秦观宇,就在门外候命,公子要见吗?」
可以啊,张师兄。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张牧云这算是找到自己的赛道了。
就连李秋辰也没想到,他居然真能把秦无涯这个目前最大的安全隐患给拉拢过来。
虽然当初是这麽商量过,但具体的事,还是要有人去做。
以秦观宇为谈判筹码,说服秦无涯放下自己的执念,为子孙後代铺路。
这种事他虽然也能做,但懒得费这种嘴皮子。
他抓到俘虏都懒得审,直接扔进甘露盏的碎片里面,先吃干抹净再说。
想要什麽情报可以现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李秋辰不想担责任。正事都已经忙不过来了,谁有心情去关注一个老东西的心理状态,时刻提防他中途变卦?
但张牧云很想,不仅很想,而且很敢。
秦观宇是个表面看起来很老实敦厚的年轻人,看外表和古千尘差不多大。
也不知道张牧云是怎麽忽悠他的,反正现在他现在一看到古千尘就激动万分,脸上写满了我想进步。
上来就推金山倒玉柱,一拜到底。
「峋山派偏安一隅,坐井观天,见识粗鄙,反抗王师,罪该万死!幸得公子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小人愿率门中上下,为公子鞍前马後,肝脑涂地!」
一席话语,给古千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整出来了。
「秦兄说的哪里话,什麽鞍前马後肝脑涂地的!」
古千尘赶紧拉起秦观宇,转头怒视张牧云:「你是怎麽跟秦兄说的,把秦兄吓成这样?我堂堂大好男儿,结交各路英雄豪杰都是真心相待,什麽时候逼人肝脑涂地了?」
张牧云低头认错。
古千尘拉住一脸茫然无措的秦观宇,将他扶到座位上,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我之前就一直听闻秦兄乃是山派中难得的忠厚贤良之人,可惜之前公务繁忙,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拜会————」
秦观宇:
」
—」
李秋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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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这副嘴脸我是真学不会。
也不能说不会,但肯定做不到古千尘这样的情真意切,热情洋溢。
以前修为卑微如蝼蚁的时候,自己还很注意保持自己的人设形象,结丹之後逐渐也就保持不住了。
古千尘不一样,他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腿还瘤着呢,就拉自己去吃地摊烤串。
这种魅力点满的雄性生物,真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