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人喜不自胜，程攸宁却抿着唇欲寡欢。
他站在靠后的位置，冷眼看着那些看榜的人，乔榕在一边小声的劝，“殿下，看开点，您考前一直在捕狼队任职，没时间备考，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喜人了，您可是最小的考生。”
其实这就是程攸宁的真实水平，只是乔榕不好直说伤害太子殿下，参考的人多，中榜的人少，能考个三十五名，已经超出大家的预期了。
程攸宁幽怨的说：“年纪小算什么，会试比的时候成绩，又不是比谁的年纪小。”
乔榕竟然被太子的一句话怼的语塞，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平时最会安抚太子了，这会倒是词穷了，搜肠刮肚好一会，才憋出一句：“殿下，下场考试两千多人，入选的不过九十五，凡是榜上有名者，都是佼佼者。”
程攸宁摇头，不甘的说：“宋千元又考本宫前面去了。”
乔榕一脸的纠结，“殿下，考您前面的不止宋千元一个，您看开点，成绩说明不了一切。”
“这话不假，但是本宫不甘居于人后。”程攸宁是个争强好胜的主，特别是遇上宋千元，这人就没让他痛快过。
“殿下是人上人，您参加了会试也参加不了殿试，殿下跟宋千元较劲什么，殿下是君他是臣，他就是高中状元，那不是也要为朝廷所用吗。”
“乔榕，你所言极是，理是这个理，是本宫钻牛角尖了……”
主仆话音未落，洪允聪捧着两个大包子来了，嘴一张，满口肉香，“姐夫，你中了贡士三十五名，厉害呀，姐夫，我就知道你会高中。”
程攸宁勉强扯出一抹笑，“不在国子监好好用功，跑这里来作甚？！”
“今日不是放榜吗，我来看看大家考的如何。”
“你的心操的还挺多，等哪日你参加会试了，这样积极也不迟。”程攸宁很想说，关你屁事。
洪允聪自然没听出太子嫌他好事，还颇为自觉的说：“举人我都考不上，我才不肖想贡士呢！要不是我爹逼我，我才不去读书呢！国子监里面的老夫子看我就像看仇敌一样，五天打我三次，我的手现在还肿着呢。”
洪允聪的怨气很大，但是不耽误他吃包子，那食欲好的离谱。比拳头还大的包子，他五六口就解决掉一个，人家这才是趁热吃了，一点不给包子变冷的机会。
“殿下……”
程攸宁不抬头也知道是谁在喊他。
洪允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兴奋的看向苏常靖，“常靖，听说你也中了举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苏常靖抓抓自己的后脖颈，眼底是掩不住的喜悦，嘴上却谦虚的说，“最后一名，不值一提。”
苏常靖在心里偷着乐，本以为自己会落榜，结果他中了贡士。除了太子，他可是年纪最小的贡士了，就这一点也足够让他威风一把。
“都是贡士，不分名次。”
程攸宁感叹洪允聪也能说出这样安慰人的话。
要是真不看名次就好了，看看宋千元老当益壮的爷爷宋如虹，红光满面的接受众人的祝贺，就是不离开，那叫一个显摆。
他爹程风也不遑多让，那嘴咧的，都要到耳根了。这人接受的祝贺和恭维比谁都多，站在人群中分外惹眼，那自豪的样子，好像他儿子是今年的状元一样。
她娘尚汐倒是谦虚，不过也时不时的傻乐。
玉华，哼，玉华就更没眼看了，手舞足蹈的，嗓门还大，生怕别人不知道那个叫程攸攸的人就是当朝太子。
三十五名他爹娘就这么有面子，那要是第一名呢？那他父母岂不是脸上更加有光。想到这里程攸宁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苏常靖对他说的那些恭维的话，程攸宁也不觉得悦耳了。
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宋千元拄着拐杖和魏文晨来了，程攸宁最不待见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成绩都在他前面，可想而知，此刻的程攸宁是个什么心情。
张口都是恭喜的话，程攸宁也不例外，“恭喜你们，一个是今年的会元，一个位居榜首第二，可喜可贺。”
那么多的举人参加会试，他们两个稳坐第一和第二，而且他们两个本应该是针锋相对的存在，可这二人就是关系好的出奇，可谓是形影不离。
程攸宁敷衍的和他们聊了几句，就扭身去了城外。
苏常靖眼巴巴的看着又不能跟上，因为放榜是大日子，家人都等着他回家庆祝呢。
等程风尚汐开始找人的时候，程攸宁已经快出城了。
尚汐脸上的笑容经久不消，找不到程攸宁，她着摇摇头，“这孩子肯定在心里较劲呢！”
玉华颇为理解的说：“攸宁心里能得劲吗！那么多人排在了他前面，除非他中了会元，不然肯定不能舒坦了。”
尚汐笑道：“两千多人参加会试，能榜上有名不过九十多人，他能考个三十五，说明他读书是用了大功夫的，这贡士三十五名的含金量可是比举人三十五名的含金量高出了不知多少倍了。”
尚汐第一次这样背地里夸自己的儿子，她的心里是骄傲的，他的儿子还那么小，凭着自己的倔强和不服输的精神，接连参加了上一年的秋闱，和今年的春闱，小孩的口气是大了点，对自己的认知差了些，也偏直的自信自大过了头，不过两次开始的成绩都是拿得出手的，他用成绩证明了自己。
“那可不，不枉攸宁每日晨读夜读。”玉华对程攸宁的心疼一点掺假。
尚汐才不信程攸宁的鬼话，那些只能糊弄糊弄对他千依百顺的玉华，他有今日之成绩，那要得益于他的两位老师，没有黄尘鸣和宋挺之给他开小灶，就他这个年龄，就他的学识和阅历，中个举人都是奇迹，和谈贡士，除非他是天才，可惜他不是天才，这一点，人间清醒的尚汐有着绝对的认知。
玉华不死心的四处张望，“这孩子咋说走就走，我想着中午给他炸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