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目光瞥见杨旭手里一直捏着的黑瓷瓶。
他梢微扬：
“这是啥？该不会是……”
“嗯，练出来了。”
杨旭抢过话。
腕一抖，黑瓷瓶朝古长风让过去，不疾不徐道：
“暂时只炼了一颗，等霍强那家伙解决了，我在抽个空试试药效。”
霍强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天，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
虽说只是暂封半个小时的修为。
但他不能赌。
古长风懂他的顾虑。
伸手打开盖子。
只见里头躺着一颗乌漆麻黑、黄豆大小的药丸。
但药丸周身，却从里往外溢出淡淡的青光。
他把瓶口凑近鼻尖下。
一股苦涩又腥臭的药味中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冲进鼻腔。
苦后清甜。
他笑了笑，“这味还真是独特，也只有星辰鼎炼出来的东西自然灵气，可惜只是一缕。”
感概完，盖上盖子把瓷瓶扔回去。
“有一缕，总比没有的强。”
杨旭轻松接住抛过来的瓶子，也笑了：
“虽说这缕灵气对武者来是说不够塞牙缝，却对普通人来说是稀罕的补品。”
就这么一缕。
足够让受重伤的普通人，半天内恢复七八成，下床蹦跳都不成问题。
古长风早就见识过星辰鼎的厉害。
忽然想到明天。
他忍不住眉头微拧，靠在诊桌边上，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有些不安道：
“明天是村里最热闹的日子，慕名而来的游客大量涌入山庄。”
“其他村各有活动，人多眼杂的。”
“山庄那边，即使有我怕、白爷和空一在……”
他顿了一下，“这又冒出一个盛阳宗掺和进来，我怕咱们人手不够应付。”
小年夜这天，各村都有不同的习俗。
祭灶神、舞狮灯、给果树喂饭、糊芝麻秆等习俗。
他们几人早就商议好。
水塔村、水岭村和水井村各派一人去温泉山庄盯着。
虽然有刘金旺、陈二毛、陈宝来带着各村治保员在山庄里巡查。
可他们毕竟都是普通人。
对上那些宗门武者，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小年夜的。
谁也不想发生意外。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你们明儿确保游客的安全就行。”
杨旭明白他的担忧，面上依旧轻松，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我答应了村长当狮头，乡亲们也盼着……我这边也会尽快结束。”
顿了顿。
他眸光忽然一黯，透着一股狠厉：
“明晚……那家伙，永远走不出这片地！”
……
水牛村。
村委后院。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身体僵硬，皮肤发紫，嘴唇黑得发乌。
夜风吹过。
带起一股浓烈又刺鼻的药味。
霍强站在尸体跟前，脸色铁青，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三张熟悉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三个废物跟了他好几年。
办事不咋地。
马屁拍得响。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平时没拿正眼瞧过他们。
可好歹是他的人。
“谁让你对他们下手的？”
霍强转过身盯着李放，压着怒火质问：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我的人？”
李放站在几步之外，完好的那只手里捏着那四张门票，嘴角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二少爷，心疼了？”
他悠悠走上前，把票递过去：
“这些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低贱的狗腿子，死了就死了。”
“……”
霍强没接票，眼神暗暗盯着他。
暗骂可恶。
这家伙太嚣张了！
李放把票塞进霍强手里，拍了拍他手背，“能帮咱们成大事，他们死得其所。”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上下打量霍强一眼，语带几分讥讽：
“成大事者，心软是大忌。”
“二少爷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
霍强攥着票，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发怒。
想骂李放不知好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放说得对。
死几个小弟能给杨旭添堵，也不算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
脸发紫发黑已经看不清。
可他能认出来。
那个胖子，瘦高个，壮实的……
是跟了他好几年的那三个废物。
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讨好他，现在就这么躺在这儿了。
霍强别过头，冲身后两个武者摆摆手：
“去找块布盖起来，守着谁也不准靠近。”
“……”
两个武者对视一眼。
犹豫了一下。
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去找布了。
霍强转过身盯着李放，声音冷下来：
“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私自做决定。”
他顿了一下，眼底透着不悦：
“别忘了，谁是主子！”
“知道了，二少爷。”
李放低下头，嘴角那抹笑收了一下。
心里头却骂了一句：
废物，也就这点出息。
霍强眯着眼审视他一会儿，又问：
“那三个人你训练好了？”
“放心吧。”
李放抬起头，“他们混进人群丝毫不起眼，还会让那家伙放松警惕。”
“他身边的人重心都放在温泉山庄那边。”
“就算那家伙再厉害，总有掉以轻心的时候，我不信除不掉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断手，眼里恨意翻涌：
“就算除不掉他……我也要让他被万人唾弃，避之不及。”
“是他让三个村在最热闹的日子里沾上了血，跟着一起倒霉！”
“……”
霍强听了却笑不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那三具已经被布盖住的尸体，攥紧拳头。
然后转过身。
深深看了李放一眼，把票扔回他身上，抬脚走了。
李放站在原地，看着霍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又看了看那三堆鼓起的布，低低一笑：
“废物就是废物。”
“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活该一辈子被你大哥踩在脚下，连给杨旭提鞋都不配。”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票揣进兜里，抬脚往屋里走。
寒风瑟瑟。
地上的布角被吹掀起来，露出一只青紫色的手。
僵硬的五指张开。
像是想抓住什么……
……
小年夜。
天还没亮透。
村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红彤彤的新剪窗花。
有公鸡，有胖娃娃，有莲花……
灶台上贴了灶马。
灶王爷骑在马上，等着上天言好事。
鞭炮声稀稀拉拉响了几挂。
村委院子里人已经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