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泊简帮她热敷了一会儿,温热的水汽透过毛巾渗透进皮肤,舒缓了她紧绷的肌肉和酸痛的关节。
他又给她擦了擦手,从指缝到掌心,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动作细致而耐心。
将毛巾放到一旁,他将放在旁边特制的药膏拿过来。
那是一盒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是他专门找人调配的,对缓解肌肉疲劳有很好的效果。
他挖了一点在自己的掌心,两只手掌合拢搓热,直到药膏在手心化开。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帮她按摩。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拇指沿着她手背的骨骼纹理缓缓按压,每一个关节都被他仔细地揉捏过。
他的食指和掌根处带着点薄茧,摩挲她的腕骨和指尖时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肌肉的酸痛感在他的按摩下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似无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挠动。
芷雾一会儿看看他专注的脸,一会儿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纠缠的手。
他的手很大,可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看着看着,芷雾的注意力全部被景泊简的手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很好看,是她最喜欢画的那种类型。
指节分明,线条流畅,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和男性气息。
她曾经无数次在画纸上描绘过这样的手,但真正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知道想起什么,红晕一点点爬上她的脸颊。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背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她画过的画面,那些她偷偷藏在文件夹深处的画面。
他的按摩戛然而止。
景泊简的指尖敲敲她突起的骨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回过神来。
芷雾回神,茫然地看向他。
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景泊简将芷雾呆愣愣的样子收进眼底,嘴角勾了勾。
他没有问她刚才在想什么,但那个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芷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药膏收好,又去洗漱间洗手。
水龙头哗哗作响,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而在芷雾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刚才她看他的眼神,那种恍惚中带着迷恋的目光,他捕捉到了。
芷雾懊恼地用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拉高毛毯将半张脸藏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有多明显,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热度久久不退。
两人吃晚饭的时候,芷雾明显更安静了。
她坐在餐桌前,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还会下意识地避开和景泊简的对视。
每次他的目光扫过来,她就会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在专心吃饭。
景泊简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一顿饭难得吃得这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
果然,吃完饭芷雾就借口要和编辑开会,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留下一句“哥哥晚安”在空中回荡。
景泊简倚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条长腿微微屈起,看向芷雾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深。
刚才在书房,他确实是故意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帮她按摩过手腕,只是他都收敛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分寸。
景泊简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对自己的想法早就有所察觉。
那种超出正常范畴的关注和在意,那种想要把她一直圈在自己身边的冲动。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次故意出差半个月,就是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结果证明了一切。
他就是对芷雾有了那样的心思。
芷雾还是拒绝了编辑要她出席活动的想法。
编辑见她坚持,也没有多劝。
合作这么久,她对于芷雾的性格也有些了解,虽然没有社恐到出门就害怕的程度,但会一直紧张焦虑,整个人都会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那样反而对创作不好。
“好吧好吧,那我就帮你推掉了。不过老师,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对你的发展有好处的。”编辑在微信里这样说,末尾还加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芷雾回复了一个“好的谢谢理解”的表情包,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编辑一直很照顾她,给她争取了很多资源,但她总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错过这些机会。
哎,要不说是人累呢……
芷雾今天倒是没有熬夜。
景泊简到了十点就来敲她的房间门,敲门声不急不缓。
“芷雾,睡了吗?”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温和。
芷雾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坐起来。“还没,怎么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出去。
景泊简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微微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
“早点睡觉,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芷雾激动地拉开门,一脸接受不了。
“为什么?我在家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公司?”
景泊简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不能总是待在家里,要出去走一走。你已经在家里待了大半个月了,除了上次去买画材,一次门都没出过。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也对精神状态不好。”
“可是我可以在家里画画啊,又不影响什么。”芷雾试图挣扎。
“在我的办公室也可以画。”景泊简不为所动,“我已经让人在办公室里收拾了一个角落出来,给你准备了桌椅,你可以带着你的平板和电脑过去,想画什么画什么。我办公室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你可以在那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