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喜多斋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守着德川永吉吗?
为何会出现在壶城的滩头,会出现在昭龙丸号的甲板之上呢?
... ...
(壶城之战爆发前六天...)
(日昭本岛,狐狸山...)
距离拟定的登陆日子,说是还剩六天,可实际上呢,这个天数早已不足这个数了。
哎...
若不是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若不是为了身后的这座神山,若不是为了她,这场战争就不可能打响的。
没人愿意打仗...
没人愿意!
(意味深长的一叹...)
就这样,在经过了激烈的讨论之后,这一刻宇喜多斋助的心,都放空了不少。
他终于当着德川永吉的面,把心底憋了好几年的话讲了出来,虽然他心里很是清楚,他方才的那些言论,极有可能引发德川永吉的不满,其内容也是极为的大胆与叛逆,可说了就是说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毕竟他这辈子所忠于的,从来都不是德川永吉这个男人,他所忠于的,是这片饱受风霜的土地,是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民。
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国,而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可怜人。
至于他方才的话术内容...
他劝卯月一花和德川永吉停止针对龙寰的进一步战略试探!
而他所给出的理由也极其质朴:粮食!
日昭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来面对一场战争,尤其还是在面对龙寰这样的庞然巨物面前,更是如此。
用更加直白的话术来讲,就是日昭的国力太差了,差到近乎完全没有办法去跟龙寰相比较,所以一旦两国选择了开战,当战争来临之际,第一个被战争拖死的,只有可能是他们自己!
这一点,宇喜多斋助看明白了,早景川裕隆也看明白了,卯月一花、伊达杂市、三上筱虎、井上筱虎、今川秀长、德川永吉这些大名一个个的全都看明白了,可是呢?
又能怎样?
没有人选择站在宇喜多斋助这边,因为除他之外,彼时屋内的所有人,皆统一了思想战线。
即便他把嗓子都快喊哑了,也鲜有人选择支持他,而他们这群人所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的充分。
眼下的日昭,就如同一口高压锅,而且还是一口不断在内部增压的高压锅,若不给这口高压锅找到一处宣泄压力的口子,那么这口锅一定会爆炸,而一旦爆炸,整个日昭将会万劫不复。
日昭太需要一场胜利了,所以明知不敌,也要试上一试。
(长叹息...)
好了,漫长的争吵终于结束了,看着夏末的院子,听着院子里悦耳的蝉鸣,望着老树下缓缓淌着的溪水,这一刻的宇喜多斋助,他那颗紧张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
既然所有人都需要这场战争,那便打吧!
死上一些人,毁掉一些城,烧上一些田,自然就会有人回头了。
而现在他所需要去做的,就是不掉队,让自己参与其中,然后活下去。
毕竟是为了日昭...
毕竟是为了他的国家...
于是乎,深深地呼吸,然后微微闭上双眼,好好享受家里的最后一缕阳光。
(院子里的草丛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细眯着双眼,看似慵懒地瞥了一眼声音的源头,只是在下一刻,懒散的目光便已消散殆尽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渐渐的红润。
那是思念的目光!
宇喜多斋助(颤抖):“蓮月?(莲月?)”
待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这才看到了她的模样。
是宇喜多莲月本人。
只是从她现如今这副极其狼狈的状态来看,她近期的生活,定是非常困难的,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也不为过的。
宇喜多莲月(红着眼):“お父さん…(父亲...)”
她本想上前拥抱眼前的父亲,可是...
黑合双爻,散法利广。
乾龛荼楠,地藏潭光。
断鬼驱箬,千般无伥。
引炁流源,降辗婆罗。
急急如律令!
兑卦·婆罗黑棺!
还不等父女二人相拥,数道黑色的位面,如破空之痕,瞬间封住了父女的四肢,让其二人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等等?
这不是...
宝束巳德心经里的兑卦·婆罗黑棺吗?
这不是赵染所掌控的仙法之术吗?
为何?
就在宇喜多莲月为之震惊之余,她凭空闪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竟是卯月一花?
而从她指尖逐渐散去的黑色炁息来看,这招婆罗黑棺定是出自她之手。
宇喜多斋助(焦急):“卯月様?(卯月大人?)”
(拍手声...)
(啪...啪...啪...啪...)
卯月一花没有说什么,她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宇喜多莲月,然后将身子缓缓一侧,让随后来到此处的他展露真容。
是她的丈夫,是宇喜多斋助的主子,是现如今日昭国的天,整个德川集团真正的核心之基石,日昭的铁炮王,关原之战的胜利者,德川永吉!
至于这略带戏谑的拍手声,也是出自他这里。
(上下打量了一番宇喜多莲月...)
随后才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挪到了父亲的身上。
德川永吉(意味深长):“斎助よ,蓮月のあの娘が日昭に何をしに戻ってきたか知っているか?(斋助啊,你可知莲月这丫头回日昭是干什么来了吗?)”
看着被黑棺封住了躯干的女儿,急得宇喜多斋助想要开口为女儿解释,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德川永吉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嘴巴上,随后更是当着他的面,缓缓摇着头。
那意思,不言而喻。
随后...
德川永吉:“お前のところの娘よ,彼女が今回戻ってきたのは,あの陸鋒という奴の代わりに一花を生き捕らえるためなのだ...(你这丫头,她这次回来,可是要替陆锋那个家伙活捉一花呢...)”
原来,这所谓的驼铃计划,尚未开始便已胎死腹中了?
而随着德川永吉这边话音刚落...
卯月一花:“斎助...永吉様はお前を騙してはいない,蓮月のあの娘は,もう龍寰朝廷に帰順しているのだ。(斋助...永吉大人并没有骗你,莲月这丫头,已经归顺龙寰朝廷了。)”
宇喜多斋助(不解):“蓮月?(莲月?)”
(呜...呜...呜...呜...)
很显然,宇喜多莲月有话想要说,可她能开这个口吗?
卯月一花和德川永吉有可能让她开这个口吗?
如果可以开,那么她的嘴巴为何会被卯月一花的一道婆罗黑棺给封死了呢?
很显然,有些人并不想让她开这个口!
于是乎,留给父亲的,就不再是对与错的判断题了,而是一道选择题,是选择亲眼看着女儿死,还是选择参战,选择为日昭而战!
也许...
这看似选择的题,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