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人？
姜笙笙听到这几个字，贴在墙边的手慢慢收紧，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医生说那对夫妻里的一个姓蓝，又刚好急着带孩子离开。
他们会不会跟蓝雨墨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笙笙就转身走到了儿科诊室门口。
门虚掩着，医生正低头整理桌上的单子。
姜笙笙抬手敲了两下门。
“医生，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的蓝家两口子，带来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医生抬起头，看见她身后有穿制服的公安，手里的纸顿时停住了，防备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在找孩子。”姜笙笙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脸上，说：
“所以我想知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孩子今年多大，是男孩还是女孩，为什么来医院？”
她问得急，话音落下才发现，自己已经扶住了桌沿。
医生心头一跳。
医院里来了公安，又有军官重伤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些。
眼前这个女人脸色苍白，袖口还沾着血痕，怎么看都不像随口打听。
难道刚才蓝家那两口子真有问题？
想到孩子没做完检查就被带走，他当时虽劝了，却到底没能留住人。
晚姨真出了事，公安会不会认为他接诊不严谨，再去找院里举报？
医生想着，赶紧将散开的单子拢好，语气谨慎了些的回答说：
“报的是五岁，出了事故，家里人带来检查的。”
五岁。
姜笙笙心口一紧，立刻追问：“什么事故，伤在哪里？”
医生迟疑片刻，把病历合上了。
“这位同志，你先听我说。”
话落，医生带着几分警惕的跟姜笙笙又说：
“孩子具体的伤情，我不能随便跟别人透露，医院也得保护病人的隐私。”
姜笙笙看着他按在病历上的手，慢慢松开了桌沿。
是，她再急，也不能只凭一个姓氏，就认定那个孩子是慕声。
身旁的公安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
“我们正在核查失踪儿童的线索，相关接诊记录，稍后需要按手续调阅。”
医生看清证件，连忙点头。
“配合调查当然可以，我去请负责病案的人过来。”
听医生这样说，姜笙笙没有再追着问伤情，只将声音放缓了些。
“那带孩子来的两口子，叫什么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医生看了看公安，又低头翻开登记本。
名字是家属自己报的，眼前又有公安在，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男方叫蓝侑林，女方叫李青荷，说是两口子。”
姜笙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蓝侑林。
李青荷。
她暂时还不能把他们跟蓝雨墨联系起来，可这条线索，不能就这么放过去。
医生将登记本转向公安，才又看了她一眼。
“我也就能告诉你这些，其他的，你得等公安同志查清楚。”
“明白，谢谢你。”姜笙笙往后退了一步，给公安让出位置。
其中一名公安留在桌边核对记录，另一名跟着她走到了门口。
“这两个人，你认识？”
“现在还不能确定。”姜笙笙压低声音，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担心他们跟蓝雨墨有关系，麻烦你们核实一下，尤其是他们带孩子来和离开的时间。”
公安记下名字，点了点头。
“我们会查，你先回去照顾陆同志。”
姜笙笙道过谢，转身往病室走。
走廊里的窗开着一条缝，风吹过来，她才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拢了拢袖口，脚步又快了一些。
慕声那边还没有结果，她得先去看看陆寒宴。
……
病室门没有关严。
姜笙笙刚走近，就看见医生俯身站在床边，护士拿着记录本守在另一侧。
三个孩子挤在床尾，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她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推门进去。
“医生，是不是他又不好了？”
护士回过头，赶紧朝她摆了摆手。
“不是的，你先别紧张。”
一旁的医生也放下手里的小电筒，低声向姜笙笙解释起来。
“是刚才孩子们发现他的手指动了，我们才过来检查一下。”
姜笙笙怔住，随即看向南子珩。
小家伙连忙点头，抬起自己的手给她看。
“妈妈，陆叔叔碰到我了，就碰在这里。”
陆麒也往前挪了一点。
“他的眉毛还动了，我也看见了。”
姜笙笙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好，你们先站过来，让医生看看。”
她将孩子们拢到身边，自己也往旁边退开，没有再出声打扰。
医生俯下身，清楚地喊了陆寒宴的名字。
“陆同志，听得见的话，试着睁开眼睛。”
床上的男人眉间微微收紧，眼睛却仍没有睁开。
于是，医生又做了几项检查，跟护士核对过记录，才直起身。
“从目前的情况看，比刚出手术室的时候好了不少。”
姜笙笙眼底亮了些，“那他是不是快醒了？”
“虽然说有反应是好事，但这些反应还不够稳定，现在不能说已经恢复意识。”
医生看着她，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接下来还要观察他能不能持续回应呼唤，能不能按要求做动作，家属得有点耐心。”
姜笙笙低头看向陆寒宴放在被角上的手。
她刚才去太平间的时候，他竟然又动了。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下，也比一直毫无回应好。
“我明白，只要是在好转，我就等。”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她不要让孩子们围得太久，便拿着记录往外走。
姜笙笙将人送到门口，轻声道了谢。
等她转过身，三个孩子已经站到了一起。
南子珩望着她，眼睛亮亮的，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陆麒低头捏着衣角，妮妮则攥着哥哥的手，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姜笙笙脚步一顿。
他们刚才一直在说陆寒宴，谁都没问她去了哪里，又看到了什么。
可他们都记着。
她走过去，在孩子们面前慢慢蹲下。
“你们是不是想问慕声的事？”
南子珩的手指蜷了一下。
妮妮先点了点头，又小声问：“妈妈，那个孩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姜笙笙握住她的小手，也将另外两个孩子拉近了些。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孩子是不是慕声。”
南子珩紧紧盯着她，连眼睛都没眨。
“公安叔叔还在查，妈妈也请人把样本送去做鉴定了，要等结果回来，才能知道。”姜笙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所以我们还得等一等，不能现在就下结论。”
陆麒吸了吸鼻子。
“那他们还会帮我们找慕声吗？”
“会，一直在找。”姜笙笙摸了摸他的头，“刚才妈妈又听到一条线索，公安叔叔已经去查了。”
妮妮攥紧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轻轻靠到她怀里。
南子珩却仍站得笔直。
他看着妈妈眼底的红，想起她出门前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样子，慢慢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姜笙笙抬眼看他。
小家伙的眼眶红了，神情却格外认真。
“妈妈，我相信那个死掉的不是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