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首长……”
沈明月刚说出三个字，李显贺陡然一个激灵，浑身的雷达全响。
女人嘛，有时候越是客气就越危险，今天这声陆首长一开头，后面指不定跟着什么话。
许佳玲还在里面喝得五迷三道，陆云征心情欠佳，这时候再让沈明月说出两句扎心子的话，这场生日会就别想好好收场了。
“哎哎哎！”
他脚下一转，插到了沈明月和陆云征中间，胳膊一伸揽上她的肩膀，哥俩好似的。
“明月，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啊，上次在会场都没来得及好好聊，今天碰上了真是缘分，许佳玲是我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今天她过生日我们几个过来捧个场，既然你也在，进去认识认识呗？”
沈明月被他揽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李显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倒。
“我家老爷子一直跟我说，多个朋友多条道，以后在京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认识一下没坏处，对吧？”
“李处——”沈明月又开口了。
“不用不好意思，咱们谁跟谁啊，真的不用太拘谨！”
李显贺揽着她肩膀的手又紧了一分，脚步不停，话更密，“怎么说都是她的嫂子，进去见一面，等会儿我亲自送你回对面，绝不耽误你的正事。”
手劲还挺大。
沈明月扭了下身子，没扭开，被他半揽半拽着进入包间。
姚敏看了看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驻足原地的陆云征，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太对。
李显贺拍了拍手。
包间里划拳的拼酒的起哄的，皆陆续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
“各位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明月。”
几秒钟的安静后，有人吹了声流氓哨。
“显贺，你这才出去几分钟就勾了一个回来，够快的啊！”
“别乱说。”李显贺瞪了那人一眼，正经得都不像他，“这是陆云征的女朋友，刚才在外面碰上了，顺便请过来坐坐，你们嘴上有个把门的，别什么话都往外蹦。”
“陆哥的？”
那人的表情霎时从暧昧转成肃然起敬，就连旁边其他人也收起嬉皮笑脸，往许佳玲的方向看去。
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方筱筱瞳孔倏然一绷，从沈明月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动过。
本来以为能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还是撞见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许佳玲。
许佳玲脸上的红晕从微醺的酡红变成更深的颜色，目光盯在沈明月身上，眼中那层醉意水雾褪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她对陆云征的心思，可以说是追人追得满城风雨。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朋友，嘶……
陆云征进来的时候，包间里正安静得诡异，满桌子人目光在他和她之间来回跳。
他走过去，站到沈明月身边，手自然地牵起。
“介绍一下，沈明月，我女朋友。”
最后那点疑虑随之而灭。
许佳玲紧抿着唇，把心底那股酸涩从嗓子眼压下去，朝沈明月伸出手。
“你好，沈姐姐，我是许佳玲，今天是我的生日，欢迎你来。”
沈明月低头看了一眼她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她依旧坐着的样子。
虽有些不太礼貌，不过一个喝多了的寿星已经伸手表示友好，一般人也不会多介意，意思意思握一下过去了。
沈明月没在意，伸出手。
就在两只手即将碰到的瞬间，许佳玲嘴角一扬，故意把手缩了回去。
时机卡得刚刚好，正好让沈明月的手晾在半空。
这就很不尊重人了。
陆云征眉头一皱，李显贺跟着拧起眉。
其余人都一副意外后看好戏的样子，方筱筱却是呼吸一屏，一边默默挪屁股远离，一边警惕的盯着沈明月。
在她的记忆里，沈明月可不是那种能吃闷亏的人。
沈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又看了看许佳玲那张挂着得意又强行绷住的脸，笑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一把拽住许佳玲缩回去的那只手。
力道大，快而准，顺势往自己这边一拉。
许佳玲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整个人不受力地往前栽倒，另一只手慌忙支在桌面上，杯盘被她推得哗啦一阵响，那没喝完的红酒洒在她裙摆。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桌布往下淌。
“啊！”
许佳玲失声尖叫，慌忙起身退后，手掌胡乱擦拭着身上的污渍。
“许小姐，小心点，喝多了容易站不稳。”沈明月好脾气地提醒道。
许佳玲更气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开始泛红。
精心挑了大半个月的裙子，毁了。
姚敏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拿餐巾纸帮她擦裙子上的酒渍。
许佳玲一把挥开她的手，手指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看向陆云征。
眼眶里水光打着转，委屈和质问混在一起，只需他一个眼神就能落下。
陆云征却只一心看向那个人，那么的专注，眉眼舒展，嘴角微微扬着，从眼底漫上纵容与温柔。
蓦地。
两声敲门声响起。
秦砚站在门口，扫了眼这边满屋子的人，对沈明月道：“方教授临时有事得回去了，回去送送。”
“好。”
沈明月应了一声，转身跟秦砚回去。
包间里静了又静。
不知道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几个人交头接耳去回味，低低叹了句卧槽。
李显贺低头看了眼许佳玲那被红酒洇得不成样子的裙子，叹了口气：“你这衣服，到时候我赔……”
话没说完，感受到旁边一道不悦的视线沉沉地压过来。
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他立马改口：“到时候让陆云征赔你，不过佳玲，下次别这么使小性子了，握手你就好好握，干嘛缩回去呢，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许佳玲气哼哼地坐回椅子上。
陆云征向着沈明月，她认了，可李显贺现在也向着沈明月，凭什么一个两个全站到她那边去了？
方筱筱思虑再三，弱弱开口：“佳玲，我觉得你还是别和沈明月作对了。”
许佳玲立马炸了。
“你也站她？！”
“……”
都得罪不起的方筱筱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