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贺第二天下午办完事顺路去了国贸，在几个品牌的柜台之间转悠。
他正拿着一款经典款的手镯让柜姐包起来，余光扫到斜对面的店里有两个人影很眼熟。
许佳玲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拎着个小号链条包，旁边站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长卷发，妆容精致，穿的戴的都有很明显的奢牌标志。
两人正站在镜子前面，那女人侧身拎着一只包往身上比，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起来很满意。
这边结账后李显贺没急着走，往旁边挪了两步。
那家店里，女人正把新款的手提包放回展柜上，动作依依不舍，手指还在包面上轻轻抚，转头对许佳玲笑了笑。
“确实好看，不过太贵了，等以后有机会去免税店再看吧，国内专柜溢价太多了。”
许佳玲正对着镜子试另一款，听见这话立刻转过头来。
“干嘛等去免税店啊，既然喜欢当然要立马拿下啦，你背上真的好看，别犹豫了，我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
女人把包往外推了推，手指勾着提手没松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许佳玲已经从包里掏出卡了，转头对柜姐笑着说，“这个包，还有我刚才试的那个，一起包起来。”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摆了摆手，感激中三分推辞七分默许。
“哎呀这也太贵重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必须请，不许拒绝。”
柜姐刷完卡，许佳玲把购物袋递过去，女人接过来的时候嘴上还在说下次一定我请客。
李显贺走过去，唤了一声：“佳玲。”
许佳玲看见他愣了一下，笑了：“显贺哥，你怎么在这儿？”
“挑点东西。”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往上提起示意，目光随之地落到她旁边的人身上，“这位是？”
“哦，这是方筱筱，我最近认识的朋友，筱筱，这是我显贺哥。”
女人转过来朝他笑着点了下头，笑得得体又乖巧。
李显贺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极快的评估，那把他全身上下穿戴行头扫了一遍然后归类到可以接触那一栏的评估。
“方小姐在哪儿高就？”
“做时尚自媒体，平时接一些品牌合作。”
方筱筱撩了一下头发，大方得体，“跟佳玲也是在活动上认识的，特别投缘。”
李显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看向许佳玲，意味深长道：“这么大方，生日礼物还没收到呢，自己先送上了？”
“好朋友嘛，我和筱筱相见恨晚，送个礼物怎么了，你们男人根本不懂。”
许佳玲挽住方筱筱的胳膊，更显亲密。
李显贺不置可否。
“对了显贺哥，云征哥会来吧？他说了要来是不是？”
李显贺含糊地嗯了一声，“你们先逛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喔好！”
得到回答，许佳玲喜笑颜开地应了，转头就拉着方筱筱往下一家店走，边走边盘算那天穿什么。
“筱筱，你说我是穿那条白色的裙子还是新买的那条蓝色的？白色太正式了，蓝色又不够亮……”
方筱筱目光似有若无地追着李显贺的背影穿过商场的玻璃走廊，
“佳玲，刚才那位显贺哥，是你家亲戚？”
“不是啦，不过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跟我亲哥差不多。”
方筱筱歪了下头，好奇追问，“长得还挺周正的，结婚了没？”
许佳玲正在挑鞋，头也没抬。
“没呢，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结婚，花花公子一个，长期招女朋友，不招长期女朋友，隔段时间身边就换一个，每次都说就那样呗，没见他对谁认真过。”
方筱筱笑了笑，“男人嘛，没玩够都这样，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军队文职，听说还有些别的产业，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有事找他，他挺乐意帮的。”
许佳玲抬起头来，嬉笑着推了她一把，“干嘛呀，看上了？”
方筱筱抿唇垂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佳玲一看她这副表情，立马瞪圆了眼。
“他可是渣男诶，换女朋友比我们换衣服还勤的那种，约过的女生能在三里屯坐一排，你认真的？”
“渣男怎么了？”
方筱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就喜欢渣男，我喜欢让渣男收心。”
许佳玲不解地看着她。
图什么呢？
方筱筱循循善诱，分享一个自个亲身验证过的宝贵经验。
“你想啊，你爱上一个不渣的男人，他没怎么见过女人，跟你是头一回认真，可等你跟他爱完了，过了那个新鲜劲，他以后遇到别的女生一样会觉得新鲜，一样会被吸引。”
“因为他没见过世面，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渣男不一样，他阅人无数，什么类型的都见过，什么套路都经历过。”
“这个时候他要是爱上你，那你就是他唯一一个。”
许佳玲端着下巴想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嘶，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方筱筱弯着嘴角，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长篇大论是编的，但目标是真的。
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周尧。
当年在学校出了名的浪荡二代，后来遇见沈明月后整个人跟被洗了脑似的，不玩了收心了，和最好的兄弟闹翻了，追在她后面跑了大半年，就算被踹了都还念念不忘。
最后人家勾勾手指又屁颠屁颠回去帮人解决问题去了。
沈明月能做到的事，她方筱筱凭什么做不到呢。
李显贺跟周尧在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花花公子。
如果沈明月能让周尧收心，那她就能让李显贺收心。
许佳玲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走进校门。
方筱筱挽着她的胳膊，说想来她学校转转，许佳玲一口答应了。
两个人刚逛完街说说笑笑，正是气氛最好的时候。
许佳玲忽然不说话了，笑容毫无预兆地僵在脸上。
方筱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二十步开外，一个女生正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抱着两本书，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普通得很。
“怎么了？”
许佳玲声音跟着变冷：“沈小雨，那个人的妹妹。”
既然有爱屋及乌，那当然也有恨屋及乌。
方筱筱轻挑眉，挽着许佳玲继续往前走。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方筱筱的肩膀往外偏了一下，狠狠地撞在沈小雨的右肩上。
突如其来的撞击，沈小雨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半步，手里的书本差点脱手。
等她站稳之后回头，只看见两个背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许佳玲的裙摆晃了晃，旁边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头也没回，步伐轻盈，两人笑声婉转。
大怨种沈小雨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满脑门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