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看着这一幕，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你们俩该不会是想……”
“士道你别管！今天我一定要让她心服口服！”十香重新抄起一只平底锅。
“五河同学请退后，免得被误伤。”折纸头也不回地说。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炸开了锅——字面意义上的。
十香啪地打开了燃气灶，一团火焰从锅底窜起老高，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油，油花四溅；折纸则不慌不忙地在另一口锅里融化黄油，手法优雅得像是在拍摄烹饪教学节目。
锅碗瓢盆翻飞，调味料在空中交织成一场混乱的烟火秀。
十香凭借着精灵级的反应速度和臂力把锅铲舞得虎虎生风，但精准度堪忧——盐罐被打翻了两次，酱油差点倒进折纸的锅里。
折纸则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冷静和技巧，一边闪避着十香制造的各种飞溅物，一边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的菜式，甚至还能抽空往十香的锅里扔一块冰制造蒸汽干扰，像极了战场上的战术干扰。
士道站在客厅入口，看着自己家的厨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毁灭边缘——灶台溅满了油渍，地板上洒落着面粉和蛋壳，墙上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番茄酱的痕迹——内心一片平静。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我说你们俩……”
“士道你退后！这是我的战争！”
“五河同学请后退，我不想误伤你。”
士道：“……”
他默默退后两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千院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坐吧坐吧，别站着了。”
千院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前排VIP观战席，视野绝佳。”
“……你真的是来看戏的啊。”
“当然，你以为我一大早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千院喝了一口果汁，目光重新飘回厨房方向。
“你看你看，折纸那个翻锅动作——漂亮！蛋饼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完美落锅！十香也不赖，虽然炒饭飞出去一半，但至少翻起来了。”
士道看着厨房里在食材和油烟中奋战的两个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悠闲得像在观看美食综艺的千院，感觉这个早晨的画风已经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说起来，”千院忽然开口，“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随便问问。”
千院放下果汁，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毕竟今天早上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你——被烟呛醒的感觉如何？”
“你别提了。”
“好好好，不提。”
千院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不过说真的，你家厨房的质量还挺好的。经得起这种折腾还没炸，值得给个好评。”
“你是在夸我家的装修质量吗？”
“算是吧。”
士道无言以对，只好也跟着看向厨房。
这时候折纸正用一个漂亮的翻锅动作让煎蛋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完美落入盘中，动作优雅得可以去参加厨艺大赛。
十香见状不甘示弱，试图复刻同样的操作，结果锅里的炒蛋飞出去一半，精准地命中了一旁挂着的围裙。
“……噗。”千院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到没，这就叫‘理想与现实’。”
“……你少说两句吧。”
“怎么，心疼你家厨房了？”
“心疼我待会要收拾的时间。”
千院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又悠哉地喝了一口果汁。
上午八点半左右，厨房的战火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十香端着自己做的炒饭——虽然卖相不太好，但至少能吃——气鼓鼓地坐到餐桌前。
折纸则做出了两份完美的煎蛋卷和一份蔬菜沙拉，摆盘精致得像是餐厅出品。
两人隔着餐桌还在互相瞪眼，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消散的火药味。
千院自觉地把便利店买的果汁贡献出来，当作饮料。
士道从厨房里翻出了面包和果酱，凑合着凑成了一顿丰盛又混乱的早午餐。
“嗯——”
千院叉起一块折纸做的煎蛋卷，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折纸同学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个火候控制得很好，里面的芝士刚好化开。”
折纸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表扬，但士道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我做的呢！”十香不服气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炒饭。
千院看了看那盘颜色微妙的料理，沉默了一秒，然后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
“……嗯，能吃。”
“什么叫能吃啊！这评价太敷衍了吧！”
“好好好，换个说法——调味很有创意，口感层次丰富，体现了制作者大胆创新的精神。”
千院一本正经地说完，然后转头小声对士道补充了一句。
“其实只是有点咸，而且饭有点夹生。”
士道忍住没笑出声，低头吃自己那份煎蛋卷。
千院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啊——吃饱了吃饱了。一大早来蹭饭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本来就是来蹭饭的吧。”士道说。
“一半一半吧，”千院眨了眨眼，“另一半确实是来看戏的。”
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依然带着一丝笑意。
不管怎么说，这个忙碌又混乱的早晨，让修学旅行回来的第一天，多了一点属于“日常”的温度。
而客厅里，十香和折纸还在为谁做的早饭更好吃而争论不休。
他走回那片热闹之中。
日常的一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