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浅褐色瞳孔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将人彻底逼在墙角。
微微俯身,指尖轻柔的拂过她的鬓发,将一缕调皮的碎发轻轻的拨至耳边。
“我只是……为碧翠丝小姐服务。”
碧翠丝的耳廓泛红了。
羞涩过后便是极大的屈辱,他一个仆人,竟然敢上手抚摸自己的发丝。
卑贱的仆人!
不就是、不就是长的英俊了些,他的眸子漂亮的些,那、也不能成为他逾越的理由。
一秒后,碧翠丝再次抬脚。
却被一只大手精准的扣住了,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至肌肤。
苏妄挑眉,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碧翠丝小姐,你要做什么?”
同样的问题,被轻飘飘的抛给了她。
“放肆!卑贱的仆人,苏维安,放开我。”
话音落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落下。
苏妄的右半边脸红了。
和那天打的左边对称,他心里默默想道。
这一下她用了七成的力道,苏维安脸上迅速红了,甚至还隐隐有些浮肿的青紫。
“你……我……”
碧翠丝瞅见他脸上的情况,有些担忧,犹豫道:
“要不是你抓着我的、我的脚,我也不会打你。”
“当然。”
苏妄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静静的盯着她三秒。
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离开。
碧翠丝心底有些沉甸甸的,她刚才只是一气之下才打的巴掌。
可,是不是伤了苏维安的自尊心?
“等等——!”
伯爵小姐快步追了上去,对方脚步未停,她小跑了好几步才拽住对方的西装外套。
可苏妄没开口。
只是静静的盯着她。
深邃的浅褐色眸中似有什么未尽的话。
“苏维安,你没有生气吧?”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在对方脸上游弋。
“碧翠丝小姐,我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仆人,生气和不生气,您在意吗?”苏妄垂眸,情绪低迷。
在意。
不在意?
对啊,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苏维安生不生气。
明明刚才是他先胆大妄为的。
碧翠丝更加不想承认的是刚才那一秒,他将自己逼至墙角时,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不可控。
危险。
所以她要从那种氛围里逃出来。
打那一巴掌,是清醒,是推开距离。
是安全。
可明明现在很安全了,为什么看见苏维安转身就走的模样,她的心却低沉下去。
坠落谷底。
她在意对方了。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再次让理智和克制占据大脑。
她松开了拽着他衣角的手。
轻笑一声,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语气冷硬如石头。
“在意?我怎么会在意你这么一个卑贱的仆人。”
苏妄又静静的看了她三秒。
依旧什么都没说。
然后转身离开。
碧翠丝停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她深呼吸。
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错觉。
很快就到社交季,等她去伦敦见了表亲罗曼,一切就会好的。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而苏维安,只不过是莱茵庄园的一个仆人。
伯爵小姐咬了咬下唇,再次挺直脊背,骄傲的抬起头颅转身就走。
……
格拉夫顿伯爵夫妇要去格兰郡旅行了。
上一周目他们带的是雷金纳德。
而这一次,苏妄主动请求。
“伯爵大人,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出过远门,能不能带上我?”
“苏维安,你确定?这一趟可是很辛苦的,至少两个月。”格拉夫顿伯爵脸上和蔼。
“当然,我也想见一见世面。”他态度谦逊。
雷金纳德也在一旁劝说。
格拉夫顿伯爵当下便答应,道:“那你就跟着我们出发吧。”
珍妮薇芙正在后花园发脾气。
将伯爵夫人精心培育的盆栽剪的歪七扭八,一边剪,一边小发脾气。
“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没去过格兰郡,哼!”
身侧的碧翠丝则显得平静多了,道:“每年社交季你都会去伦敦,格兰郡只是乡下。”
“那不一样!伦敦我都去腻了,每次舞会都是假笑,一点都不好玩。”珍妮薇芙挎着小脸。
又忍不住嘀咕道:
“啊,真羡慕苏维安,这次也能跟着出远门。”
碧翠丝原本手中握着剪刀正在仔细修着盆栽的枝桠。
一听这话,走神。
嘎吱。
一大片叶子掉落。
“哈哈哈哈……”珍妮薇芙眼尖,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指着道:“碧翠丝,你这盆修的可真丑。这个枝桠光秃秃的了!”
碧翠丝放下剪刀。
回过神来,看似不在意的询问道:“往常不都是雷金纳德陪着出去吗?”
“对啊,听说这一回是苏维安毛遂自荐。一定是他也知道格兰郡很好玩,哎!”
珍妮薇芙又长叹了一口气。
为自己不能跟着去而感到惋惜。
啧啧嘴道:“听说这一趟旅行起码两个月,真好。”
两个月。
碧翠丝在心底默念。
自从上次的那件事后,苏维安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除了吩咐他办事,偶尔会‘嗯’的回应一声。
其他时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这就是碧翠丝想要的。
很好。
距离感。
可她的心情却越来越差了!
接下来有两个月她不能看见苏维安了。
晚上。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最后她翻身起来,捞起衣架上的红色斗篷披上,从二楼楼梯往下走。
今晚,客厅里值班的是苏维安。
一个身形修长高大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那儿,就像是忠诚的卫兵。
他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淡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心里的隔阂。
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间。
听见脚步声,苏妄视线扫过,瞅见是碧翠丝,又很快转回来。
眸光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苏维安。”碧翠丝抿了抿唇,开口了。
“嗯。”
依旧是淡淡的回应,轻的就像是根本听不见似的。
碧翠丝心底又酸又涩。
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动作快的令人反应不过来。
强迫苏维安的眼神和自己对视。
伯爵小姐高傲的仰起头,一字一顿吩咐道:
“我浴室里的水管又坏了,现在,立刻,跟我上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