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只是单纯喜欢,这未免也太巧。若说里面没有别的原因,又实在很难让人完全放心。
“我不是拦着你,但婚礼不是小事。你要真喜欢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没必要把事情赶成这样。”
云微却显然并不打算再商量。
她抱着花站起身,长发随着动作轻轻一晃,“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
她说完,便抱着那束玫瑰往楼上走。
云朗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这一天遭受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直到云微快走到楼梯转角,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扬声喊了一句:“明天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他总得见见这个宿则玉。
不管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既然都已经把花送到他妹妹手里了,那总不能连面都不露。
“后天吧,明天我们没空。”
云朗沉默了,没空,很好。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开始替人安排时间了。
云朗拿起手机,把秦斯年发来的那条消息截了屏,转手发给了秦斯年父亲那里。
秦斯年对此还一无所知。
为了不被人打扰,也为了不让那些不相干的电话和消息破坏此刻难得的温情,他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连提示音和震动都一并关了。
等到他把沈婉莹送回家门口,心里那股不舍简直压都压不住。
“我待会儿就回去,把退婚和家里的事都处理好,很快再来找你。”
沈婉莹被他这样看着,脸上有点发热,轻轻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只能小声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秦斯年却像没听见似的,仍旧低头盯着她:“你不会反悔吧?”
沈婉莹一愣,随即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我反悔什么?”
“反悔不和我在一起。”
秦斯年说得很直白,眼底还带着一点不安。
沈婉莹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点想笑,摇了摇头:“不会。”
秦斯年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等我。”
沈婉莹脸热得厉害,推了他一下:“快走。”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一直等走远了些,秦斯年才想起去看手机。
屏幕一亮,通知消息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
云朗发来了不少消息,内容一条比一条不客气。
除此之外,他爸妈的电话更是像轰炸一样,一连打了十几个,后头还夹着秘书的来电。
秦斯年眉头一皱,心里却并不算太慌。
毕竟现在沈婉莹这边已经稳住了,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先给云朗回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传来云朗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秦少总算舍得接电话了?”
秦斯年握着手机,语气平稳:“抱歉,今天临时有些事,手机一直没顾上看。”
“临时有事?”云朗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你这句话倒是说得够轻巧。”
秦斯年知道这件事自己理亏,所以语气也放得很低:“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但退婚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为什么非要现在退?”云朗没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越临近婚期,越意识到自己和云微不合适。与其婚后再出问题,不如现在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可云朗哪里会信。
他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到眼底:“是吗?那秦少这觉悟来得可真够突然的。”
“不管怎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之后我会亲自上门解释。合作上的损失,秦家那边也会给出交代。”
云朗听着,唇角扯了一下,懒得再跟他多绕。
“不用再说了。你之后也不必找我解释,这事我会去和秦总谈。”
说完,他便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秦斯年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心里却反倒松了口气。
既然云朗愿意去找父亲谈,那这件事在形式上至少算是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剩下的无非就是把家里安抚好就够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父母说,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态度,尽快结束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婚约。
可等到晚上真正回到秦家,秦斯年才发现家里的气氛和自己预想中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自己一进门,迎接自己的大概会是父母压着怒火的质问,甚至一场注定难看的争吵。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客厅里灯火通明,秦父秦母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茶和几碟点心,整个场景看上去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融洽。
至少比秦斯年想象中轻松太多了。
秦斯年脚步一顿,有些怀疑。
“爸,妈。”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秦父和秦母同时抬起头,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都变了。
秦父眉头一下皱起,秦母脸上的笑也淡了。
这种变化太过明显,叫秦斯年心头不适。
他张了张口,想先解释几句,楼梯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爸,妈。”
那声音温和清润。
秦斯年下意识抬头,便看见宿则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从楼梯上往下走时,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映得愈发清隽。
走到一半时,宿则玉似乎才注意到站在客厅里的秦斯年,唇边带着一点笑:“斯年,你也回来了。”
那语气平常得很,可不知道为什么,秦斯年听在耳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他僵在原地,几乎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宿则玉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他怔神间,宿则玉径直走到秦父秦母身边,将手里的礼物分别递了过去。
他先把其中一个礼盒递给秦母。
“前阵子在国外拍卖会上看见的,觉得很适合您,就带回来了。”
秦母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手镯,水头温润,颜色通透,光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明显很高兴。
宿则玉笑了笑,又把另一个礼盒递给秦父:“爸,这个给您。”
秦父把礼盒接了过去。
里头是一本保存极好的旧版古书,纸页泛黄,却被仔细修复过,显然很费心思。
秦父一向好这个,看见东西时眼里的满意几乎不加掩饰,“则玉,还是你有心。”
秦母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还是则玉最懂你,知道你平时就喜欢这些。”
秦斯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僵硬。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和乐又自然。
反倒是他这个亲生儿子显得格外突兀,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