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年已经站在了沈家门口，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婉莹的父母白天都出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原本正坐在桌边喝水，听见敲门声时还有些奇怪。
门一开，看见外头站着的人，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斯年？”
沈婉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门外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婉莹下意识皱了皱眉，惊讶之后，便是慌乱。
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问一句，面前的男人却忽然朝前一步，猛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沈婉莹整个人都僵住了。
“婉莹。”秦斯年喊她的名字，声音发哑，带着一点明显的哽咽，“婉莹……”
他一遍一遍地叫，脸埋在她肩侧。
沈婉莹甚至隐约察觉到肩头有一点湿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斯年哭了。
他居然在哭。
直到有人经过，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
沈婉莹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热了，连忙伸手推了推他，声音有些慌：“你、你先放开我……”
秦斯年没肯松。
还是沈婉莹又推了两下，低声急道：“外头有人看着呢！你先进来再说。”
沈婉莹让开一点位置，让他进门。
这是很普通的小镇人家，房子不大，陈设也旧。
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木桌，桌角有些磨损，风扇转起来时还会发出一点轻微的吱呀声。
秦斯年站在屋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心里顿时一阵发堵。
他出身好，从小住惯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身边环境也从来没差过。
上一世他知道沈婉莹家境普通，却从未真正来过她老家，也没亲眼见过她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怀着孕，还要住在这样老旧狭小的房子里。
越想，秦斯年便越恨自己前世愚蠢。
他看着面前的沈婉莹，喉结滚了滚，开口：“婉莹，我想跟你复合。”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沈婉莹看着秦斯年，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秦斯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婉莹，我们复合好不好？”
沈婉莹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顿了顿，又垂下眼，低声补了一句：“而且也各自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
事实上，沈婉莹还知道他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哪怕她已经尽量不去打听他的事，可消息还是会传进耳朵里。
秦家和云家联姻，这样的事根本不算秘密。她知道这桩婚事快定下来了，也知道他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丈夫。
所以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秦斯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秦斯年听见她这句话，眼里浮出一点急色。
“没有。”他立刻否认，“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而且我已经退婚了。”
这话落下时，沈婉莹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和她提了退婚。”秦斯年看着她，“这桩婚事不会成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沈婉莹的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本就还喜欢着秦斯年，一直没真正放下过，如今骤然听见他说为了自己退婚，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可她还是不敢太轻易相信。
“为什么？”沈婉莹轻声问，“你为什么突然……”
她的话没说完，秦斯年却已经再次将她抱进了怀里。
“婉莹，我知道你当初是故意气我的。”
“你说那些难听的话，说什么别的男人，其实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才故意那样说的。”
沈婉莹鼻尖有点发酸。
她一直以为那些话他早已当真了，也早已把自己恨透了。
秦斯年低头，看向她尚还平坦的小腹，眼神柔了下来。
“而且你已经怀孕了。婉莹，我们结婚吧。”
沈婉莹呼吸一滞，抬头看他。
秦斯年握住她的肩，继续道：“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要是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完整的家庭，那该多可怜？”
“我会照顾你们，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这话几乎正正戳在了沈婉莹心上。
她这些日子最担心的不也正是这个吗？
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可不是不害怕。
怕父母失望，怕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更怕以后孩子长大了会怪她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秦斯年这样站在她面前，说愿意娶她，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心里再怎么动摇，沈婉莹的理智却仍在。
她迟疑地看着他，“可你家里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秦家从前不同意，如今难道就会同意了吗？
她不想再让自己陷进同样的困境里，更怕他只是一时冲动，等回过头来，又不得不被现实逼着做出另一个选择。
秦斯年立刻拉住了她的手，“我不会再听家里的话，这一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因为只有秦斯年自己知道，这一世的他为何会这样决绝。
前世他已经按照家里的意思和云微联姻，但也正是因为他和云微结婚，才将沈婉莹和孩子推向了那样悲惨的结局。
“我会让你和孩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沈婉莹的眼眶发热，她并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场面。
在刚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晚上，她也曾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过，如果有一天秦斯年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沈婉莹其实已经动摇得厉害了，可到底还是忍不住确认：“你真的已经退婚了？”
秦斯年点头：“我已经和她提过了。今天我是急着来见你，所以先赶过来了。明天我就回去，把退婚的事彻底处理好。”
沈婉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秦斯年握着她的手，又往前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沈婉莹眼神有些躲闪，明显还在犹豫。
她这一犹豫，秦斯年反倒急了，他低头便亲了上去。
沈婉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扶住后颈，吻得更深。
她整个人很快便软了下来，呼吸都乱了，手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等秦斯年终于松开的时候，她脸都红透了，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
沈婉莹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还是这样。”
秦斯年握住她的手，“因为我分手以后，一直都很想你。”
他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遮掩。
沈婉莹原本还在怪他，听见这句，羞涩道，“我也很想你。”
这个时候，沈婉莹才总算想起来让他走。
“你先回去吧。”
她推了推他，小声道，“我爸妈快下班了，要是看见你在这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