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降央气急败坏的扭头看过去,眼眸里满是戾气。
丹增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念央。
降央顿时翻身坐好,但眼眸里满是对丹增的怨念。
念央走过来捶打着降央:“二爸,你是不是又欺负妈妈了?”
“……”
“哼,今天我就跟阿爸把妈妈带走,再也不让你欺负她了。”
降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个月一晃就到了。
丹增这是要人来了,而且他怕自己耍赖不肯放人,特意带来了闺女。
真够鸡贼的。
“天都黑了,今晚就让她们娘俩住下,明天再回家属院。”
“不用了,家属院那边都收拾好了,这会儿翠花嫂子、喜嫂子都在家里等着呢。”
苏糖有些日子不见她们了,顿时拽住丹增的大手一脸的开心:“可别说,我都想她们了。”
药妆生产线已经启动,她正好去找两个嫂子商议一下在家属院招人的事情。
丹增将她的手反握:“我一跟她们说你今天要回来,她们一大早就开始帮咱们收拾屋子了,前段时间翠花嫂子帮咱们做了个土炕,这会儿子已经烧得暖烘烘的了。”
家属院的条件相较于降央这里是差了点,但丹增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娘俩住得舒服。
降央只腹诽丹增诡计多端,但还是让女佣帮苏糖收拾好行李。
阿香一边帮苏糖收拾行李,一边哼歌。
阿桂狐疑的看向她。
“姑姑,我脸上有东西吗?”
“阿香,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要紧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阿香嘴上应着,暗地里一阵腹诽。
太太不也是乡下穷丫头么,不也靠着男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么。
她可不信报纸上那一套,要没有那几个男人的助力,一个乡巴佬哪有这么高的远见。
降央虽然百般不舍,但还是把母女两人送回了家属院。
说起来这还是降央第一次以苏糖丈夫的身份跟家属院的嫂子们打招呼。
众人心里一阵羡慕,苏糖这死丫头就是命好啊,这三个丈夫各个出挑。
李翠花跟宋喜亲热的拉着苏糖,似乎跟她有说不完的话。
屋里的火炕烧得旺旺的,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降央坐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丹增送他出门:“这下放心了吧?”
降央本想来了挑几处错处,到时候也好把娘俩带走,不过眼下见丹增做得面面俱到,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小糖身体不舒服随时打电话给我。”
“这里距离军区医院很近,到时候你直奔军区医院。”
言外之意,他打算让苏糖在军区医院分娩。
其实降央一直在说服苏糖随他回香江分娩,那里不仅医疗条件先进,而且对新生儿也有许多优待政策。
“我劝你最好再想想。”
“我征询过小糖的意见了,她也点了头,而且我的孩子,自然要保留大陆户籍。”
“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我建议你先问问老三的意见。”
“我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自然由我来拍板。”
见他一脸坚定,降央只是道:“随你。”
他掐算了一下日子,女人通常十月怀胎,不过苏糖怀的是双胎,或许九个多月就有分娩的迹象。
其实在得知苏糖怀孕的消息后,降央就在京都收购了一家私人医院。
苏糖既然不想去香江,那就等她分娩的时候,把香江那些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高价请过来。
许久不见苏糖,李翠花跟宋喜迟迟不肯离去。
苏糖跟两人说起药妆厂招女工的事情时,李翠花顿时拍着胸脯:“苏妹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找的工人又能干又可靠。”
“那我就先谢谢嫂子了。”
“哎吆,嫂子应该谢你才对啊,你不知道最近老周因为家属安置的问题头都大了,你这一回来,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宋喜搓着手道:“苏妹子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第一个报名。”
“哎呀,喜姐,太好了,有你帮我盯着,我放一百个心。”
宋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就当个女工,别的可干不了。”
李翠花捶了她一下:“你就不要谦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可是生产队的第一个女队长,千八口子都管过,苏妹子这些人肯定不在话下。”
苏糖正好缺一个药妆生产线的负责人,当即决定让宋喜上岗。
宋喜激动的哭了起来,弄得苏糖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她走后,李翠花跟苏糖嘀咕道:“苏妹子,你不知道,喜妹子这几年有多不容易。”
当年孔参谋就是看上了宋喜的聪明干练,结果娶进门后,宋喜忙里忙外,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婆婆,因此拒绝了部队给她安排的好几个职务。
前几年婆婆刚走,机会也没了,她只能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家里孩子多,还要顾着老孔乡下的兄弟姐妹,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老孔看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经常拿她撒气。
苏糖心里一阵唏嘘,本该发光的女人,一旦遇到错的男人,就会变得黯淡无光。
她希望宋喜借这个机会能变回以前闪闪发光的样子。
苏糖不知道的是,其实宋喜哭了一路。
脑子里交错闪现出以前做女队长的威武,以及婚后被家庭琐事磋磨的样子。
到家后,老孔还骂骂咧咧的:“去哪儿野了,还不赶紧给我去接洗脚水?”
宋喜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径直走过去,拿起盆子去院子里接了满满一大盆子凉水。
老孔还在骂骂咧咧,骂宋喜是废物,家务做不好,孩子照看不好,整天就知道狼窜,还说人家谁谁谁的老婆家里家外操持好,还能赚来钱。
宋喜的脑子嗡嗡的都要炸了,走过去猛然将一盆子凉水泼在了他的头上。
老孔瞬间抽出了皮带:“宋喜,你个臭娘们给老子发什么疯?”
宋喜冷冷的看着他:“你再敢打我,我现在就去外面嚷嚷,你这位置也甭坐了!”
老孔诧异的看着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骂骂咧咧道:“我看你今天是吃错了药,这个月的津贴老子就不给了,你自个好好冷静冷静!”
宋喜理都没理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大闺女的房里。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赚钱离婚。
苏糖半夜里被热醒的,让丹增以后别把火烧这么旺。
丹增给她端来一杯水,试好水温,才递到她的唇边。
苏糖喝完水就睡下了,丹增帮娘俩掖好被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往上爬。
等他爬到父亲那个位置,就能带苏糖去住小洋楼了。
丹增一大早就要去部队报到,锅里给娘俩温好了早餐。
苏糖还没醒来时,拥珍已经悄悄的来过一趟,跟霍守鹤一起把念央送去了幼儿园。
等她醒来后,王姨告诉她,二先生正在家属院门口等着她。
王姨口中的二先生自然指的是降央。
他不属于家属院里的人,所以被执勤兵拦在了外面,只能在门口等着。
苏糖吃过早饭后,就朝着门口走去。
因为她怀的是双胎,七个月的孕肚自然比平常孕妇还大。
不过她每天都饮用灵泉水,自然步履轻盈。
家属院里一群没上幼儿园的孩童正围在一起弹溜溜弹。
卜耀莲早就因为养父母不交学费而辍学了。
她瞥见走来的苏糖时,故意把手里的溜溜弹撒了过去。
恰好有人跟苏糖打招呼,她没在意脚下,忽然脚底一滑,直直的向后倒去。
“哎吆,苏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