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没绷住，咳得惊天动地。
朱标看了他一眼。
朱棣低头。
朱元璋反倒没骂。
他盯着那句“取消副总岗位”，若有所思。
“这话粗是粗，倒省。”
朱标道：“爹，废相之后，六部直承皇命，您也累。”
朱元璋哼道：“累也比养出第二个胡惟庸强。”
天幕第二条浮现。
【后世翻译二：为了防止员工夺权，老板决定自己干全公司的活。】
奉天殿百官把头埋得更低。
朱元璋被戳中痛处，面皮一黑。
马皇后在后面开口。
“这句也没冤你。你每日批那么多奏章，夜里还查账，铁打的人也耗不住。”
朱元璋嘴硬。
“咱能干。”
朱标接话。
“爹能干，可大明不能永远靠爹一个人能干。”
殿内更安静了。
这是冲突。
不大，却直戳洪武朝最硬的结。
朱元璋看向朱标。
换作旁人，这话已够挨廷杖。
可说话的是朱标。
马皇后也在。
天幕又恰好挂出一句。
【制度若只适合一个超人，等超人死后，制度便开始讨债。】
朱元璋的火气堵在喉咙里。
朱棣都不敢装死了，悄悄抬头看父亲。
朱标继续道：“爹废相，是防权臣。可若后世之君不如爹勤，不如爹明，六部直达御前，反而容易积压、推诿、瞒报。儿臣请爹设内阁雏形，选可靠翰林入值文渊阁，先只票拟，不许决断。”
朱元璋没有马上应。
百官跪得膝盖发麻。
天幕弹幕刷过。
【朱标：全场唯一敢给洪武系统打补丁的人。】
【老朱：我不是不懂，我是不信人。】
【制度：你信不信我都在。】
朱元璋看见“不信人”三个字，突然笑了一下。
“咱确实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阶前。
“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兄弟反目，见过官吏吃人。要咱信一群穿袍子的读书人能替百姓办事，难。”
朱标低头。
“儿臣明白。”
“但天幕说得也有道理。”朱元璋看向群臣，“咱能干，不代表朱家代代都能干。标儿，你拟章程。文渊阁入值，先试。谁敢借此揽权，剥皮。”
百官齐呼。
“陛下圣明！”
朱元璋骂道：“别光圣明！回去干活！”
朱标松了口气。
朱棣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内阁吗？”
朱元璋转头。
“你说啥？”
朱棣站直。
“儿臣说，大哥英明。”
天幕转向最后一题。
【第五题：‘焚书坑儒’。】
咸阳宫。
嬴政面前的空气压低。
李斯额头见汗。
扶苏抬头看天幕。
这事在秦朝，争了不止一次。
天幕先放史书文字。
【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
【后又坑杀方士术士数百人。】
嬴政沉默。
他不怕后人骂统一，不怕后人骂修长城。
焚书坑儒，连他自己也嫌麻烦。
天幕给出翻译。
【后世翻译一：为了减少争议，直接删除评论区。】
蒙恬差点呛住。
李斯面如土色。
扶苏看向嬴政。
嬴政问：“评论区又是何物？”
李斯硬着头皮。
“臣猜，是百姓议论之处。”
嬴政冷哼。
“议论误国。”
扶苏开口。
“父皇，议论未必误国。只许一种声音，错了也难察。”
李斯当即道：“公子，六国旧学煽动人心，若不禁，天下难一。”
扶苏反驳：“禁旧学可，尽烧百家不可。方士欺君可杀，儒生进言不该同罪。”
咸阳宫里，父子、君臣的老冲突被天幕翻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天幕没有急着评。
它放出第二条。
【后世翻译二：秦始皇不是讨厌学习，他讨厌学习内容不归自己管。】
嬴政皱眉。
这话太刺。
却刺中他。
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归一。
他要天下可控。
文字可控。
思想也可控。
扶苏道：“父皇，书同文是功，尽焚书是过。二者不可混。”
李斯跪下。
“大王，臣所请，皆为秦制。”
嬴政看着天幕。
天幕最后给出总结。
【统一文字，是给文明铺路。】
【焚毁思想，是把路边的灯掐灭。】
【秦始皇的伟大，不需要靠遮掩过错维持；他的过错，也抹不掉他统一华夏的功业。】
咸阳宫内，嬴政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
“李斯。”
“臣在。”
“禁六国妖言、谶纬、诽谤朝政者，照旧。”
李斯松了半口气。
嬴政下一句来了。
“百家典籍，命博士分类收存。民间私藏者，先登记，不得私毁。方士骗丹，仍车裂。”
扶苏抬头。
“父皇……”
嬴政看他。
“你也别高兴太早。儒生若借古非今、煽动复国，朕照杀。”
扶苏低头。
“儿臣领命。”
李斯伏地。
这已是很大的退让。
天幕上弹幕滚动。
【嬴政：可以不烧，但必须登记。】
【扶苏：赢一半也是赢。】
【李斯：我的KPI突然变复杂了。】
嬴政问：“KPI又是什么？”
【史书一句，后世万译。】
【古人把事写短，是竹简贵。】
【后人把事说短，是耐心贵。】
【但无论长短，真问题躲不掉。】
【刘邦躲不开韩信。曹操躲不开汉献帝。李世民躲不开玄武门。朱元璋躲不开制度。嬴政躲不开焚书。】
【这才叫历史。】
各朝殿内，没人急着说话。
刘邦看了韩信一眼，想开玩笑，又没开成。
曹操把酒盏放回案上，没再骂诸葛亮。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像刚打完一场不见血的仗。
朱元璋让朱标去拟文渊阁试行章程。
嬴政命人把藏书目录取来。
天幕黑下去前，弹出下期预告。
【下一期：当古代名场面遇上后世职场黑话。】
【鸿门宴：大型饭局危机公关。】
【三顾茅庐：老板三次上门挖高级技术合伙人。】
【杯酒释兵权：团建酒局中的组织架构调整。】
赵匡胤本来正追着赵光义打。
看见最后一条，脚步停了。
“杯酒释兵权？”
赵光义抱着柱子探头。
“大哥，这回是您。”
赵匡胤看着天幕，盘龙棍慢慢抬起。
“朕当然知道是朕。”
赵光义缩回柱子后。
“那您打我干什么？”
赵匡胤冷笑，“朕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