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环顾一圈，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枫，乳腺科那边临时调过来的，今天算我们科室的人。”
苏婉又给林枫介绍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人。
首先是档案管理员老周（中年男），林枫冲老周躬了躬身，老周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半点好脸色都没给。
然后是物资专员小林（雀斑女）。
林枫伸出手跟她握：“多多关照。”
小林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像在试布料的手感。
“手挺暖和的嘛，你平时用什么护手霜？”
“再握人家手就要化掉了！”苏婉没好气地蹦出一句。
小林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
最后一个是文书，小任（年轻男）。
小任走到林枫面前，咧嘴笑了一下。
伸出手跟林枫握了一下，力度很规矩，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苏婉介绍完，抬眼看了林枫一眼。
“行了，先干活。”她朝小任身后的一个空位子指了指，“你坐那边。”
“先把办公室地扫干净，绿萝叶片也仔细擦一擦。”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上一句：
“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别让我不爽！”
说完，苏婉径直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利落地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
她十指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各个监控画面便铺满了显示器——
天选者们在不同区域的实时动态，尽收眼底。
阿莹趁苏婉视线移开，小碎步凑到林枫身边，递来扫帚和簸箕，压低声音道：
“随便扫一下就行啦，早上阿姨来打扫过的，干净着呢。”
林枫接过，朝阿莹感激地点了点头，但手上没含糊。
他握着扫帚，从墙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连桌腿与地砖接缝处的浮灰都没放过。
扫完地，他又拧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三层的木质花架——
上面摆着七八盆绿萝，藤蔓垂落下来，像一道道翠绿色的帘幕。
林枫在花架前站定，微微弯下腰，一手轻轻托住叶片背面，另一只手捏着抹布从叶根到叶尖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动作不疾不徐，认认真真。
碰到几片微微卷边的枯叶，他顺手轻轻摘掉，又继续下一片。
阿莹接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林枫面前：“喏，喝口水吧。”
林枫接过，朝她笑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光。
苏婉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目光从监控屏幕移到阿莹身上：
“阿莹，你去门诊那边，视察一下天选者的情况。”
“哦——”阿莹拖了个长音，嘴角不自觉地嘟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口挪，像只被临时赶出窝的小动物。
……………………
与此同时。
乳腺科住院部，405房间。
窗帘半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床脚。
那道蜷缩在床尾的、毛茸茸的银灰色影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哒”声，毛发一根根消退，身体轮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拉长、重塑。
几秒钟后，紫瞳终于从兔子的躯壳里挣脱出来，不着寸缕地站在地板上。
她抓起散落在椅背上的衣服，三两下套好，动作又快又狠，像在跟布料较劲。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两腮绷出两道棱线。
恨。
从尾椎一路烧到颅顶。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被子掀开了一角的病床上。
魅影的床。
被面上还残留着一缕冷冽的香水味。
紫瞳的呼吸忽然平稳下来。
她盯着那张床，嘴角忽然缓缓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冷血动物特有阴森的笑容。
她走过去，俯下身，凑近那团被褥，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
一大团浓稠的、泛着荧光的幽绿色毒雾从她喉咙深处翻涌而出，像活物一般扑向被子与床单的纤维缝隙。
紫瞳吐了足足五秒，直到那些毒雾完全浸透了布料，这才将被子重新盖上，用手掌轻轻压平。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勾起一抹无声的、充满期待的笑容，转身推门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去赴一场盛宴。
……………………
大约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阿雀陪着魅影走回来，魅影推开405的门，目光先是扫了一圈屋内。
床铺整齐，窗帘半拉着，水杯还在原位，但那只兔子还有紫瞳本人都不见了。
“呵。”魅影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下次再来挑事，就不是把你变成兔子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一道菜谱：“而是要炖兔肉了。”
魅影摆摆手让阿雀去忙，自己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起初只是脖子后面有点痒。
她以为是被子上的纤维扎到了，用手背蹭了两下。
然后后背开始痒。
然后是腰侧、手臂、大腿内侧、脚踝——
像有成千上万只肉眼看不见的虫子在皮肤底下同时苏醒，密密麻麻地爬行、啮咬、产卵。
魅影忍不住伸手去挠，指甲划过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
起初还能控制力道，但那种痒感像洪水决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深入，仿佛直接连着骨髓。
“嘶……”魅影咬着牙，双手开始疯狂地抓挠手臂，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红痕。
魅影翻了个身，用后背在被子上狠命地蹭，像一头在树干上蹭痒的野熊，但无济于事——
痒感反而更剧烈了，因为摩擦让更多毒雾从被褥里挥发出来，粘上她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瞳孔猛缩。
那些抓痕已经开始破皮，淡粉色的真皮层暴露在空气中，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青绿色。
有几处皮被她直接挠掉了，露出底下渗着组织液的新鲜创面，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该死……该死的……”
魅影猛地意识到什么——刚才和紫瞳对抗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涌出的那股浓郁到窒息的毒属性。
那不是普通的蛇毒，那是带着幽冥气息的、连空气都能染绿的剧毒。
这个被子……
魅影一把掀开被褥扔到地上，但为时已晚。
毒已经渗进了全身皮肤。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伸手去按墙上的呼叫铃，才反应过来按钮早已被紫瞳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