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拾荒客站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通往阜市核心区的公路。
吹着流氓哨,言语轻薄,色眯眯的盯着几十米开外的身影。
“看啥呢?”
老赵骂骂咧咧地走过来,顺着那个方向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女人,正沿着公路缓缓走来。
她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布条在风中飘动,露出下面大片的皮肤和波涛汹涌。
那皮肤白嫩的不像话,在如今的世道里,那是权贵子女才会有的圆润和白皙。
只是那种白皙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一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这种女人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所有拾荒客的瞩目。
“我操……”
一个拾荒客吸溜了一下口水。
“这大白腿,老子两年没见过了。”
“看她那脸,长得还真不赖啊!”
“我滴乖乖,36F了吧!”
“就是太白了,白得瘆人,跟个鬼似的。”
“你懂个蛋,那叫冷白皮,你以为是你在黑市睡的那些便宜货呢!”
“这种品相,要是卖到德市或者邢市基地的黑市去,最起码一百斤粮食起步!”
“留着自己玩不好吗!”
几声流氓哨在空气中炸开,粗俗的笑声此起彼伏,拾荒客们试探的靠近。
“小妞,来哥哥这儿,哥哥给你暖暖身子!”
“跟哥走,哥家里有会翻跟头的乌龟!”
老赵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女人,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人,突然看到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壮汉。
目测至少两米高,宽肩厚背,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套,刘海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体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那些试探靠近的拾荒客,全都停下了脚步,可眼睛却没有放弃占便宜。
而那一男一女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这几十号拾荒客。
“老赵……”
胡茬男凑过来,声音有些发紧。
“那两个人不太对劲。”
老赵默默的点点头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女人步子很稳,就算是面对这些拾荒客的污言秽语,也没有一点点的波动。
不对劲,就算是异能者,也不可能有这个心境,更别提普通人了。
“小心,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老赵的话音刚落,那一男一女已经走到了五十米开外。
女人的步子依旧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身后的壮汉像一尊雕塑,沉默地跟在后面。
远处,另一个拾荒客小队动了。
“诸位,咱们都是在荒野讨饭吃的,给我个面子,这只肥羊我们拿下了。”
说话的是个刀疤脸,穿着件脏得发亮的皮夹克,腰里别着两把手枪,对着周围其他拾荒客队伍抱了抱拳。
他手下二十几号人,在这片拾荒区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抢地盘、黑吃黑的事没少干。
众人见状,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他们,纷纷让开位置看戏。
“上!”
刀疤脸看到其他拾荒客很上道,咧嘴一笑,对着身边人挥挥手。
他的人呼啦啦围了上去,把那一男一女堵在路中间。
“哎,大个儿,站住。”
刀疤脸叼着根烟,斜着眼瞅那个壮汉。
“你前面这个妞不错,借兄弟们玩玩,玩够了还你。”
壮汉没动,也没抬头,矗立在原地,像根木头。
女人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凌乱的长发遮住了额头和眼睛。
刀疤脸皱了皱眉,正准备迈步上前: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
话没说完,他就顿在了原地。
壮汉抬起了头。
刘海下面,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双眼眶里,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瞬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刀疤脸身体忍不住的一抖,立马后跳好几步。
“尸……丧尸?”
他并没有太惊慌,而是很疑惑。
旁边几个拾荒客也看清了,也是同样的反应。
“不是,丧尸不长这样啊!丧尸哪有这么完整的皮肤!”
“你看那眼睛,那是瞬膜!只有丧尸才有瞬膜!”
“这俩人到底是人是尸?!”
人群炸开了锅,二十几号人脚步缓缓后移,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可不安的情绪蔓延。
“去你妈的装神弄鬼!”
刀疤脸脸色一沉,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对着壮汉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起,壮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野不断拉高,翻滚,逐渐模糊。
刀疤脸的无头尸体软了下去,天空中翻滚的脑袋这才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整片区域,几十个拾荒客队伍,几千人,全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众人的大脑仿佛被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给干烧了。
“是高阶丧尸,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同时转身,四散奔逃。
壮汉也因为这句叫喊也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就像是画面丢帧一样,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
有人被一拳打穿了胸膛,有人被一脚踢断了脊椎,还有人的脑袋被直接拧了下来,像拧瓶盖一样轻松。
十几秒钟,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跑掉的。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公路上,血浆淌了一地。
壮汉站在尸堆中间,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灰白色的眼睛慢慢转向其他拾荒客队伍。
“我操我操我操……”
老赵的手死死握着刀柄,嘴唇在哆嗦,双腿都快倒腾出幻影了。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来,官方通报里说过,五阶丧尸,皮肤灰白无溃烂,那个男的是五阶丧尸!!”
身旁跟着一起跑的胡茬男的声音都变了调。
“五阶丧尸怎么会出现在清理区!
毕方军不是说这一片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别他妈废话了,快跑!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了。
几千号拾荒客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有人开车,有人骑车,有人直接撒腿就跑。
汽车撞在一起,摩托翻倒在地,有人被踩在脚下,有人从车上摔下来,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年轻拾荒客跑出去不到二十米,眼前一花,壮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瞬膜缓缓滑过眼球。
年轻拾荒客的裤裆湿了一片,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因为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
壮汉在杀戮,女人却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白色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阜市核心区正东方向。
仿佛哪里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地方,而身边的这一场屠杀,跟她毫无关系。
仿佛那二十几条人命,不过是路边踩死的几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