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眉头猛地一跳,一股暴戾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炸开。
高平被这股气势压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谁?”林不凡的声音像从极北之地的冰缝里钻出来的。
“电文上没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京城……确实出事了。两个小时前,林家老宅周围的通讯被大范围屏蔽,军方驻守的一个加强连……全灭。”高平嗓音沙哑。
全灭。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针,狠狠刺在林不凡的神经上。
在龙国境内,在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对林家动手,而且是这种近乎屠杀的方式。
“冯小煜呢?”
“冯先生失踪了。”高平咽了口唾沫,“他在去总参汇报工作的路上,车队遭到了重火力袭击,现场只剩下烧焦的空壳。”
林不凡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他想起了姐姐林知夏那张总爱叽叽喳喳的脸,想起了父亲林战那笨拙的关爱,想起了爷爷林镇国看似严厉实则藏着浓浓的关爱。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有人却想抄他的底。
“全速回航。”林不凡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航线需要审批……”
“审批个屁!”林不凡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高平的领子,整个人凑到他面前,“告诉舰长,三个小时内我看不到码头,我就把这艘船从中间劈开。”
高平闻言冷汗直冒,马上说:“是!我马上去安排!”
……
三个小时后。
东海某军港,一架早已准备好的军用直升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不凡跳上机舱,林夜莺紧随其后。
“少爷,家里发回了最后一条消息。”林夜莺把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林不凡。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那人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黑袍,背后隐约有一对扭曲的羽翼虚影。
“神谕会?”林不凡盯着那个背影,“不对,魏恩和潘多拉都死了......”
“是‘圣座’。”典狱长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波动,“看来,三十年前逃出来的那个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
林家老宅。
原本静谧祥和的庄园,此时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具具穿着军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大厅门口,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静静地站着。
在他身后,几十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怪人正机械地搬运着什么。
大厅内,林战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打空了子弹的配枪。林知夏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镇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依旧端着茶杯,只是那双端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老,何必呢?”老者开口了,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把那块魔方交出来,我保证给林家留个后。”
“你做梦。”林镇国抿了一口凉掉的茶,“老夫这辈子,什么都交,就是不交国贼。”
“国贼?”老者呵呵一笑,“在主的光辉下,这世间的一切,都只是尘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先送你儿子上路。”
说着,老者缓缓抬起法杖,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在杖尖汇聚。
林知夏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林战的胳膊。
“死吧。”
老者正要挥动法杖,动作却突然定格了。
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从天而降。
“咚!”
庄园中央的草坪上,一个黑影重重砸下,泥土飞溅。
林不凡从坑里走出来,暗金色的能量在他体表疯狂流转,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父亲身上的血,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袍老者身上。
“刚才……是哪只手拿的棍子?”林不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黑雾瞬间消散了大半。
老者转过身,绿色的火眼死死盯着林不凡:“你就是林不凡?”
林不凡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周围那几十个黑袍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炸成了漫天血雾。
“你想要魔方?”
林不凡摊开掌心,黑色魔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来,自己拿。”
老者眼底闪过一抹贪婪,身形化作一道绿烟,瞬间掠向林不凡。
“不知死活的小鬼!”
林不凡嘴角溢出一丝残忍的弧度,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死!”
暗金色的拳头,和绿色的雾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黑袍老者原本以为,凭借自己融合了三十年的深渊意志,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绰绰有余。但在对拳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绝望的力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寂静的庭院。
黑袍老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几十米,重重砸穿了林家老宅那堵厚实的围墙。
“小凡!”林知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想冲出来,被林战死死按住。
“别去,现在的他……不是你能靠近的。”林战嗓音低沉,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震撼。
林不凡没回头,他脚下的草坪在暗金色能量的洗礼下,瞬间枯萎碳化。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废墟堆,每走一步,地面的震颤就剧烈一分。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林家要东西?”
废墟中,黑袍老者挣扎着爬起来。他右臂已经完全扭曲,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肤,那种幽绿色的液体正不断滴落。
他死死盯着林不凡,眼神里不再有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是……神选者?不,你体内的能量……是禁忌!”
“禁忌?”林不凡停下脚步,右手虚空一抓,暗金色的长剑再次浮现,“我这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打破禁忌。”
黑袍老者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他突然咬碎了自己的舌尖,一口浓黑的血液喷在白骨法杖上。
“以吾之魂,献祭深渊!苏醒吧,沉睡在虚空中的仆从!”
法杖上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一个巨大的、长满无数眼球的黑色圆球从虚空中挤了出来。这怪物一出现,周围的重力瞬间紊乱,几个躲在屋角的林家佣人直接被吸成了干尸。
“这就是你的底牌?”林不凡不屑地冷哼。
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个圆球怪物面前,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暗金色的剑光划破黑夜,像切豆腐一样,将那长满眼球的肉球一分为二。腥臭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溅出,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
“噗——”
黑袍老者再次狂喷鲜血,法杖应声断裂。
他彻底绝望了。眼前的林不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战力范畴。
“冯小煜在哪?”林不凡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呵呵……他……他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老者声音虚弱,却带着恶毒的笑意,“‘圣座’大人已经回到了阿瓦隆……在那里,他将开启最终的进化……你们林家,注定要成为祭品……”
林不凡眼神一冷,手腕微抖。
暗金色的能量瞬间涌入老者的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持续了不到三秒,老者的身体便由内而外爆裂开来,化作一地随风而逝的黑灰。
林不凡收起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老宅。
林战带着林知夏走了出来。林知夏想冲上来抱住弟弟,却在靠近他三米时,被一种无形的热浪逼停了。
“小凡,你……”林知夏看着眼前的弟弟,觉得他好陌生,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冷漠,让她感到心颤。
林不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暴动的能量。
三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暗金色退去,恢复了往日那种慵懒的漆黑。
“姐,没事了。”他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勉强。
林知夏这才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战走上前,重重地按在林不凡肩膀上,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担忧和骄傲交织在一起。
“爸,爷爷呢?”
“在屋里,受了点惊吓,没大碍。”林战低声道,“冯小煜的事……”
“我会把他带回来。”
就在这时,林夜莺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追踪器。
“少爷,捕捉到信号了。冯先生被带往了公海,目标坐标……正是百慕大。”
林不凡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
“阿瓦隆吗?”
他想起典狱长说过,凑齐所有核心,大门就会打开。
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三颗。
“照顾好家里。”林不凡看向林战。
“你又要走?”林战眉头紧锁。
“有些账,不结算干净,睡觉都不踏实。”
林不凡说完,拍了拍林知夏的后背,轻声安抚了几句。随后,他带着林夜莺,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京城某机密指挥部。
高平正满头大汗地汇报着“镇海”号上的遭遇。
屏幕另一端,几个龙国最高层的白发老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力量……已经不是武器能衡量的了。”一位老者叹了口气,“林家出的这个麒麟儿,到底是福是祸?”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是在为龙国清理垃圾。”另一位老者敲了敲桌子,“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消息。另外,给林家提供最高等级的后勤支援。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如果他想要……这天呢?”
“如果他真能把这天撑住,给他又何妨?”
……
大西洋,百慕大核心海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此时风起云涌。
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浮空岛屿,正在海雾中若隐若现。那就是神谕会的最高机密——阿瓦隆。
岛屿中央,一个巨大的祭坛上,冯小煜被铁链死死锁住。他推了推破损的眼镜,看着面前那个穿着雪白长袍、面容如神祇般完美的青年。
“圣座。”冯小煜吐了一口血水,冷笑道,“你把我抓来没用。少爷会找到这里的。”
圣座温和地笑了,笑容圣洁得让人发毛。
“我就是在等他。”
他伸出手,抚摸着祭坛中心那个巨大的、跳动着的红色肉球。
“他带回了最后的核心。只要他踏入阿瓦隆,我的实验……就圆满了。”
冯小煜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远方的海平面上,一股让他无比心安,又让全世界都感到恐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暗金色的光,正在撕裂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