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龙国的私人飞机上，机舱内安静得能听见气流平稳滑过机翼的声音。
林夜莺安静地坐在林不凡对面，目光偶尔会从手中的平板上移开，落在那双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假寐的男人身上。
他没睡。
林夜莺很确定。
从瓦坎达离开后，少爷就一直是这个状态。那场战斗，尤其是最后吞噬“普罗米修斯”核心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剧烈的冲击。
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刚刚淬火开刃的神兵，锋芒毕露，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收敛。
林不凡确实没睡。他正在“内视”。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金色能量，在融合了那块深渊核心碎片后，已经彻底蜕变成了暗金色。这种新的能量，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霸道。它在经脉中流淌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奔腾的江河，而更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星河，缓慢，沉重，却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伟力。
他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色，密度远超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物质。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无数个微型引擎在同时点火。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觉得自己像是脱离了“人”的范畴，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生命形态进化。
“少爷。”林夜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黑曜石议会’的初步清算报告出来了。”
“念。”林不凡眼睛都没睁。
“是。”林夜莺划动平板，“根据您提供的‘黑曜石君主’核心碎片，以及从基地带回的资料，冯小煜先生带领的团队已经破解了议会的内部网络。议会在全球范围内，拥有17家以生物科技、慈善基金、矿产开发为幌子的分公司，资产总额预估超过三千亿美金。”
林不凡的眉毛动了动。这些疯子，还挺有钱。
“冯小煜先生已经通过我们在欧洲和南美的金融渠道，启动了对这些公司的恶意收购和资产狙击。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内，能将其中百分之六十的‘干净’资产，转移到我们控制的壳公司名下。剩下的部分，由于和当地政权牵扯过深，需要更长时间来处理。”
“另外，‘黑曜石议会’的核心技术资料，尤其是在基因改造和人工合成深渊晶体方面的研究，已经全部拷贝完毕。克莱恩军工那边新成立的科研团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认为这些技术，虽然疯狂，但其中有几项，如果能剥离其深渊属性，将对材料学和能源学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干得不错。”林不凡评价道。
“还有，”林夜莺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天眼’系统监测到，就在我们摧毁巴宁市地下基地的同一时间，全球范围内，有三个地点的异常能量读数，出现了剧烈飙升。”
林不凡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坐直身体，从林夜莺手中拿过平板。
屏幕上，是三张被标记出来的世界地图。
第一张，冰岛，卡特拉火山。照片上，这座被冰川覆盖的火山，山顶的冰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化，滚滚的浓烟混合着红光，直冲云霄。能量读数图表，像打了激素一样，呈九十度角疯狂上扬。
第二张，埃及，锡瓦绿洲。卫星云图显示，这片沙漠中的绿洲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沙尘旋涡。当地的磁场已经完全紊乱，所有电子设备失灵。
第三张，小日子，龙三角海域。这片被称为“魔鬼海”的区域，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恐怖旋涡，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有渔船报告，在漩涡附近看到了巨大的、城市般的黑影。
火焰之神、沙之主、深海之王。
这三个地点，与林不凡之前在“太阳之子”部落圣殿壁画上看到的线索，完美地吻合了。
“看来，我们弄出的动静不小。”林不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这些‘种子’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一颗被拔掉，剩下的，就都开始躁动不安了。”
“少爷，我们下一步……”
“不急。”林不凡将平板还给她，“先回家。饭要一口一口吃，账，也要一笔一笔算。”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体内的力量。而且，他也想家了。
……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郊区的秘密机场。
林战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林不凡从舷梯上走下来，林战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儿子，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慵懒俊美的模样。但林战是何等人物，他能敏锐地感觉到，林不凡身上那股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不凡，是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名刀，锋芒内敛，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它的危险。
那么现在的林不凡，就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你看不到它的边界，也感觉不到它的危险，但当你凝视它时，却会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回来了。”林战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臂上传来的坚实感让他心中微定。
“嗯。”林不凡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林家老宅，林知夏立刻扑了上来。
“小凡！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又跑哪儿野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她抱着林不凡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去非洲看了看动物大迁徙。”林不凡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骗人！我才不信！”林知夏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你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哦？什么味？”
“说不上来，不难闻，但就是……让人有点害怕。”林知夏歪着头，努力地形容着。
林不凡心中一动。姐姐只是个普通人，但她对危险的直觉，却异常敏锐。看来自己刚刚蜕变的气息，还没能完全收敛自如。
“是吗？那可能是沾了点烤全羊的烟火气吧。”林不凡随口胡诌道。
晚餐丰盛而温馨。
在饭桌上，林不凡就像一个普通的归家游子，听着姐姐叽叽喳喳地讲着公司里的趣事，听着父亲偶尔点评几句时事。他享受着这种久违的、属于“人”的烟火气。
这能让他时刻提醒自己，无论变得多强，他终究还是林不凡，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里，有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需要守护的东西。
晚饭后，林知夏被林战找了个借口支走。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战亲自为林不凡沏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非洲的事，我都听说了。”林战放下茶杯，神情严肃，“‘黑曜石议会’，一个比神谕会还要疯狂的组织，就这么被你一个人……连根拔起了？”
虽然已经从冯小煜的渠道得知了结果，但亲耳听到，林战心中依旧难掩震撼。
“差不多吧。”林不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群自以为是的疯子而已，不值一提。”
林战看着儿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能颠覆一个国家政权、妄图创造“人造神明”的庞大秘密组织，在他口中，竟然成了“不值一提”。
“你这次回来，我感觉你……又变强了。而且，是那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林战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林战叹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无视世间一切规则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
林不凡沉默了。
“你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威胁。”林战一字一顿地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不怕敌人，因为敌人是可以被消灭的。他们最怕的，是不可控的‘变数’。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林不凡放下茶杯，笑了。
“所以，他们想怎么样？给我套上项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