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办公室里，岳泰州捧着保温杯语气淡然。
在此之前，萧临已经将夏心的遭遇上传给了攻击室，然后就收到了岳泰州的“联络”。
“为什么这么说？威萨斯系统很难破解吗？”萧临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问道。
岳泰州摇了摇头：“从技术手段上来讲，威萨斯系统是一个群体性超凡系统，只要充分利用你的本质，做出针对性方案，是能斩断和夏心的连接的。就像是我们研究蓝藻那样。”
“但是需要不少时间？”萧临问道。
“时间恰好是最小的问题。”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我们有武器，怎么用是个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该用。”
“什么意思？”萧临不解。
教授抬头看着萧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我们要为了夏心一个人去损害一整个超级文明的利益？而且还是在那个文明给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的前提下。”
萧临哑然，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只是断开连接。”
岳泰州轻轻摇头：“萧临，艾生有着摧毁文明的能力，为什么惧怕和你战斗？”
萧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因为神是不能受伤的，受伤的神就会变得不完美。”
“所以，对于那个依赖威萨斯系统生存的种族来说也是一样的，我们今天造成的这一个小小的缺口，说不定会在今后成为他们的灾难。”
“一个文明会那么脆弱吗？”
“但是你损害的是他们的生存依赖。”
萧临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答。
“但其实最大的问题也不在这里。”岳泰州突然笑了起来，“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是指……”
“即便是斩断了联系，夏心的弥散状态也无法扭转。否则那个文明就不会有死亡了。”
萧临顿时被气笑了：“那你不早说！”
“这不是给你补充一点课外知识嘛。”岳泰州收敛了笑意，“萧临，这不是一个技术能解决的问题，所以我不能帮你。”
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萧临已经差不多明白岳泰州的意思了，他说：“那事情其实变得简单了？我们只要唤醒夏心的意识就好？”
“只要？”岳泰州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是在嘲笑萧临的知识浅薄，“你知道吗？在精神专科上，有一种现象，被形容为黎明前的黑暗。”
“这是什么？”萧临纳闷。
“怎么说呢，一种挺常见的现象。”岳泰州沉吟了一会儿，“那些病人，有时候他们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会陪你逛街，你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是突然有一天，你打开家门，等待你的是一具尸体和一封遗书，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科学上有很多论证，比如神经递质、HPA、转相机制，你可以找到很多理论证明它是怎么发生的。”
“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在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们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突然崩溃了，为什么都看到希望了，他们却突然放弃了。”
岳泰州注视着萧临，双眸之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悲悯：“萧临，你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夏心，现实对他来说是地狱，疯狂才是温暖的居所。”
“你可以试着拯救他的灵魂，可以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永远不会回应你。”
萧临陷入沉默。
随后，岳泰州做了如同审判一般的发言：“萧临，正确的处理方式是，按下按钮，让夏心消失。”
房间变得安静下来，萧临慢慢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他抬起眼睛盯着天花板：“但是我们不会永远都只做正确的事。”
岳泰州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对，我们和那个远星文明不同，就像你说的那样。”
“当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结局。”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萧临。”岳泰州叫萧临的名字。
“嗯？”
“做好失败的准备。”
“嗯。”
“还有，不要上头，该放弃就放弃，把钥匙放在别人手上。”
“知道啦，教授你变唠叨了。”
“毕竟这一次帮不了你什么，就只能多说两句了。”
……
萧临睁开眼睛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看见萧临有了动作，叶城第一个凑上来问：“怎么样老板，想到什么了吗？”
“算是想到了吧。”萧临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一条消息发送到了萧临的手机上，是赵凝月发来的：“观测位置，东南35度，73公里。”
接着又是一条：“注意安全。”
萧临回复：“嗯，不会有事。”
随后萧临看向叶城说：“你手机呢？”
叶城在身上摸了摸，把手机拿了出来说：“在这里，要我干什么？”
萧临接过叶城的手机，蹲在地上开始操作，他把那个几kb的安装包发过去，安装好之后又打开。
一个简洁到极点的界面弹了出来，真的就像萧临想的那样，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只有两个简单的黑色中文。
“结束”。
按下这个按钮，然后一切结束，他的麻烦结束，夏心的人生结束。
但是这算是哪门子结束？
萧临瘪了瘪嘴：“什么鬼，搞得跟个乐队名一样。”
随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叶城，叶城的脸色顿时一变：“老……老板，你这是想甩锅给我啊……”
“不好吗？以后你的简历上可以写，曾经单杀过残次品。”
“这个履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啊。”
“开玩笑的，只是让你做最后保险而已。”萧临把手机塞给叶城，“待会儿我会去尝试拯救夏心，但是我们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他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夏心是能够伤害到我的残次品，所以我需要你做最后的保险。如果我遇到危险的话，你负责按下这个按钮。”
“但是……不要太早，不要太晚，具体时间你自己判断。”
叶城接过手机面色发苦：“完了，我感觉压力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