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正义的全力一击了,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这一击也起到了效果,在夏夜、自身的伤势,以及法典的三重约束之下,战争根本没有能力挡下这一击。
他周遭侵蚀空间的触须被完全穿透,聚集起来的用于防御的结晶也在一瞬间碎掉,随后那把巨剑击碎了他的身体,余波扫荡过整个城市,又在海面上掀起大浪,才终于静止。
天空先是逐渐变红,随后逐渐变亮,火雨夹杂着漫天的细细的灰烬缓缓落地。
希望躺在一栋大楼的顶端,四仰八叉地看着天空。
他没死,他还活着,但是战争死了,横跨一百多年的大仇,在此时此刻也算是终得偿还。
他想笑,但是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燃烧。
法典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这是希望城和萧临共同留下的遗产。
从今天起,他会永远记住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真正强者,一个几乎单枪匹马杀死战争的人。
而正义则屹立于大地之上,将巨剑重重地插入地下。
他失去了一个可怕的敌人,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朋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很痛苦,但是又有几分释然。
无论如何,他都不需要亲手杀死萧临了,而那个从历史中归来的可怕敌人也终于再度回到了地狱。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萧临,重任在身,我不能赎罪,但是我会永远怀念你。”
“等到哪一天,我死去的时候,你要怎么处罚,我都绝无怨言。”
他在心中默念。
而死亡此刻并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他正在整座城市之中搜索萧临的意识。
这座城市死去的人太多太多,游荡的意识也太多太多,那些意识大部分都已经消散为一片空白了。
不过萧临的意识应该不会这么快化作空白,应该很好辨认。
只是奇怪的是,死亡搜索了好几遍,仍然找不到萧临的痕迹。
这太奇怪了,按理来说太不应该了,以萧临的实力和初代超凡者的位格,意识不会消散的这么快。
但是紧接着,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让他极度不安起来。
战争……也没有意识体存留下来。
战争死亡才不到五分钟,怎么可能没有意识体存留?
紧接着,整个城市突然响起了沙沙声——那是城市街头的那些大屏幕!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可以发出声音的设备。
紧接着,战争的人类身影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每一片玻璃上,甚至是路面的积水上。
希望猛然坐起,因为他看见人类形态的战争就在自己的眼前。
那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脸上勾起了一丝顽劣的笑意:“怎么样?胜利的滋味感觉如何?是不是非常开心?可惜了,这只不过是我看在你们可怜,给你们的一场幻觉而已。”
“你……你还活着?”希望神色中满是惊恐。
战争朝他露出微笑:“这次回来,我可没打算死,怎么样?开心吗?你的仇人还会活很久很久,你们可以尽情地来报仇,想报多少次就报多少次,是不是很爽?”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希望喃喃自语。
“好吧好吧,那我就稍微解释一下吧,现在,整个47号封印地,都是我的身体,你们……就在我的体内。”
紧接着,就在正义的面前,无数猩红的血肉疯狂滋生,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囊。
战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个囊之中,然后将外面的黏膜扯开。
他朝着正义发出戏谑的冷笑:“现在明白了吗?正义,你不过是杀死了我的一个可再生的器官,仅此而已。”
“这样的身体啊,我想再生多少次就再生多少次,你杀再多都没用!!哈哈哈哈哈。”
正义愣住了,随后他的身体猛然幻化成了炽白色的火焰,朝着伯温武装城之外快速飞去。
他没打算逃跑,他只是听懂了战争的意思,在城市之中是战争的绝对优势领域,他不能在这里和战争对抗。
但是紧接着,周围的建筑和大地之上就蔓延出了无数的触须朝着正义席卷而来!!
正义不断挥剑,将那些触须斩断。
战争没有追上去,只是一把长矛在他手中缓缓的浮现,然后抬起另一只手,锁定正义的位置,随后全力投掷出去!
哐的一声巨响,那团代表着正义的火球迅速熄灭,随后轰然坠地。
那长枪刺穿了他的后腰,从心脏位置穿出,猩红色的污染正在正义身上快速蔓延。
“难怪萧临喜欢用这招呢,这一招确实很好用啊。”
一个巨大的幽灵骷髅缓缓地从地面上撑起身子,它张开下颌,黑白色的射线喷涌而出。
但战争甚至没有抵挡,而是承受了这一击,巨大的骷髅士兵在他的身后站起身来,朝着死亡的骷髅幽灵开枪,那些触须瞬间就将其分解。
战争的身体溃散,在地面上流动,随后又在正义的面前凝聚起来。
“正义,我来报仇了。”他看着正义,声音平静。
正义紧紧握住巨剑,缓缓站起身来,打算殊死一搏,他不打算退让,也知道战争不会给他退让的余地。
但是战争却轻笑起来,笑容里带着讥讽:“正义,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应该跪下,然后痛哭流涕,求我放你一马。”
“可惜了,我不会那么做,我会战斗到死。”
“可是你明明就是那样的人啊,你拿了多少自己不该拿的东西?你骗了多少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不要在我面前装清高,我会觉得恶心。”
“就算我再怎么卑劣,也不会向你屈服。”
“是吗?那就这样吧,向我求饶我就放过你,怎么样?我太想看到真正的你了。”
正义不说话,只是艰难地举起了剑,他知道自己是被虚假和虚伪堆砌出来的正义。
而他的职责,是他心里对所有虚假和虚伪的否定。
只要他还坚守自己的职责,他就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是合理的。
如果他连这个都抛弃了,那么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战争仰头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只能杀掉你了,真可惜。”
但就在这时,他轻轻咦了一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东西,悬浮在天空之中。
那是一个球体,黑暗,深邃,无光,表面流淌着色彩。
那个东西,不属于这座城市,也不属于他。
“那是……什么?”他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