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省长他们一走,刘镇庭伸了个懒腰,对高泽钰招了招手:“走吧,小高,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点饭。”
“这坐了一上午,肚子早唱空城计了。”
高泽钰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庭帅,要不我还是回去吃吧,等您吃完饭了,我再来跟您汇报。”
“行了,别客气了!”
刘镇庭大步往外走着,并对他说:“正好饭点了,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说事。”
于是,高泽钰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脱了。
刘家大帅府的午饭,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奢华。
而且乱世里的军阀,只要不摆宴席,自家吃饭往往最讲究一口家乡味。
餐桌上摆着的,是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面蒸馍,一大盆浇了浓郁蒜汁、撒着野菜的捞面条,外加一盘爆炒青椒豆腐皮和一盘爽脆的凉拌黄瓜。
蒜香混着面香,闻着就开胃。
这饭搁在普通老百姓家,那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可搁在一军统帅的饭桌上,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高泽钰看着桌上那盛着面的大瓷碗,有点愣,端着碗都不敢下筷子,坐得板板正正的,生怕失了礼。
他这个后勤部长,虽然掌握着豫军的后勤命脉,在豫军当中也算位高权重,但单独陪少帅吃饭的机会不多。
所以,陪着刘镇庭吃饭的他,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的吸溜声音,会惹的庭帅不快。
刘镇庭拿起筷子,并咬了一大口蒸馍后,瞥了一眼拘谨的高泽钰,眉头微皱,直接呵斥了一句:“咦!你是肉磨啥来?”
“一个大老爷们,吃个饭跟大姑娘绣花似的!”
“你我都是军人,讲究个干脆利索!”
“大口吃,赶紧吃,吃完了还得办公事!”
说着,他自己先呼噜呼噜扒了一大口面条,就着蒜汁吃得香得很。
听着刘镇庭那虽然严厉,但其实藏着关心的训斥,高泽钰咧嘴一笑,心底绷着的那根弦反倒松了下来。
端起瓷碗,“呼噜呼噜”几大口,就把一碗蒜汁捞面条往嘴里送。
俩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吸溜面条的声音。
没一会儿,两大碗面条就见了底,连桌上的菜都吃了个精光。
午后的阳光正好,大帅府后院的石板路上透着几分暖意。
一碗地道的蒜汁捞面条下肚,刘镇庭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背着手在树荫下慢慢溜达的刘镇庭,领着夹着厚厚文件夹的后勤部长高泽钰,在院子的假山旁散步消食。
“庭帅,我先给您报报田湖兵工厂的产量和库存情况吧。”高泽钰翻开第一份文件夹的第一页,轻声汇报着。
刘镇庭 “嗯” 了一声,继续往前慢悠悠的走着,没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自1930年豫军独立建军以来,刘镇庭就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真理,更明白买枪不如造枪的硬道理。
这几年,他砸下了海量的外汇,通过英、美、法等国的洋行,并借住经济大萧条的绝佳机会。
如同蚂蚁搬家一样,陆续从洋人手里引进了军火生产线。
并且,还又兼并了巩县兵工厂的底子。
现在步枪、机枪、火炮、弹药都能自己造了,规模在国内也算排得上号。
“庭帅,我先说枪械方面吧。”
跟在刘镇庭身侧的高泽钰,满脸都是自豪的神情,缓缓汇报道:“步枪方面,我们拥有两条捷克毛瑟二四式步枪。”
“工人都是巩县兵工厂的熟练工人和白俄技工,所以生产量很快就提了上去。”
“目前,每个月可以稳定产出 3500 支步枪。”
“这枪精度好、耐造,比汉阳造强一个档次,现在是我豫军的标配武器。”
顿了顿后,继续汇报着:“还有两条英七七的生产线,这是去年,您从英国买回来的。”
“今年年初才开始生产,但因为枪机是后端闭锁的,加工精度要求高,工人还在练手。”
“所以,现在每个月只能出 1800 支左右。”
“等再过半年熟练了,每月能到 2400 支左右,也就比马四环的产量差一点。”
每个月五千多支的步枪产量,这放在当时的国内,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实力。
“嗯,继续吧。”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自动火器。”
高泽钰翻了一页,声音又高了点:“目前,只有一条德国 MP18 冲锋枪的生产线。”
“每月产量在500支左右,主要是配给豫军突击总队和各部队的警卫部队。”
“这玩意近距离火力猛得很,是打巷战的利器。”
稍微停顿了下后,高泽钰再次汇报着:“还有两条捷克 ZB26 轻机枪生产线,每月可以稳定产出五百挺左右。”
“这枪皮实,换枪管快,是咱们豫军步兵的主要火力之一。”
“然后是两条马克沁重机枪(MG08型)生产线,这玩意够跟金陵兵工厂造的民 24 式是一个路子,每个月可以稳定产出八十挺。”
原本还在踱步的刘镇庭听到这儿,停下了脚步,顺带插了句嘴:“机枪产量还得提,这前线打仗就讲究个火力压制。”
“比如孙魁元的四十一军,为什么能死守赤峰城,就是火力够猛!”
“按照你说的这个产量,加上咱们豫军的训练量,机枪还是不够用啊。”
“好的,庭帅,我记下来了。”高泽钰连忙取出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而后,看刘镇再次往前走后,才继续汇报道:“接下来,是火炮方面。”
“我们豫军,现在有两条法国施耐德 75 毫米的山炮生产线和两条法国布朗德82迫击炮的生产线。
“施耐德 75 毫米的山炮生产线,虽然有法国工程师盯着,可这炮精密,膛线、制退器都得慢慢磨。”
“所以,田湖兵工厂那边,每月只能出二十门左右。”
这玩意在当时的国内,可是顶尖的存,炮轻便,能拆成零件马驮,山地作战好用,性能可以全面碾压鬼子同口径的火炮。
“布朗德八二迫击炮就快多了,没那么多精密零件,每月能出一百五十门。”
“这玩意比国内仿英式的82迫击炮稳定,曲射打掩体、打壕沟,比平射炮管用。”
“嗯,我知道了,弹药方面呢?” 刘镇庭很满意了点了下头,问了句最关心的。
毕竟枪炮再好,没子弹、没炮弹,就是烧火棍。
“弹药方面的产量也不错。”
高泽连忙翻了一页,详细汇报道:“7.92毫米毛瑟弹,每月稳出 400 万发。”
“英七七的凸缘弹,现在每月150 万发,等技术熟练后,也能达到每个月 200 万发左右。”
“德式的M24 木柄手榴弹,跟巩县造的巩式差不多,工艺简单,每月稳定产出十万枚。”
“炮弹的话,82 迫击炮弹每月15000发。”
“75 MM山炮弹就难点,每个月稳定在5000发左右。”
“大口径的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炮弹,也已经可以稳定生产。”
之所以没有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的火炮生产线,是因为当时刚从法国买回来时,刘镇庭已经买下了砂拉越的王位。
所以,这些金贵的大口径榴弹炮生产线,就直接就运到了砂拉越。
听完高泽连的汇报,刘镇庭在心中默默算了算。
这个产量,搁在国内真不算低了 —— 汉阳兵工厂巅峰时每月也就造两千多支步枪,金陵兵工厂的重机枪每月也就百八十挺。
豫军现在的产能,跟山西太原兵工厂、金陵兵工厂比都不落下风,更别说那些小军阀的修械所了。
豫军的产量要是公布出去,估计能把周边的老蒋、老阎等人吓个半死。
“嗯,那咱们的整体库存情况怎么样?” 微微一笑后,刘镇庭又扭过头问了句。
这话一出口,高泽钰刚才还挺骄傲的脸色,立马变成了苦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庭帅,说实在的,库存不算宽裕。”
“您也知道,您定的训练大纲严,要求实弹训练管够。”
“别的部队当兵三年,打不了十发子弹,咱们的新兵连,三个月就得打够五十发步枪弹,机枪手更是别的部队一年的训练量。”
“光第十五军整训那将近一年时间内,就打了近千万发子弹。”
“还有第十一军现在也在整训,消耗的弹药和武器,也不在少数。”
“加上平时各部队的演习、边防巡逻,弹药消耗大得很。”
“现在,咱们库里的步枪弹,也就存了四千多万发。”
“炮弹的话,五十万发左右,足够支持咱们全军,打上两次大规模的战役。”
“总体的武器储备情况来说,还是勉强可以供得上全军来使用。”
“嗯,我知道了...”刘镇庭笑了笑,根本没怪他的意思。
毕竟,规矩是他定下来的,他当然知道损耗不会低。
而为什么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呢?
一发 75 毫米火炮的炮弹价格,相当于河南一户普通家庭全年的生活费。
尤其是中原大战时,老阎、老冯和老蒋加起来,光是步枪弹就消耗了 3 亿发!
仅仅是弹药和炮弹的花费,加上来回运送损耗,就花了8000万大洋左右!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哪个军阀舍得在平时,让士兵浪费这么多子弹?
即便是中央军嫡系,按《步兵训练大纲》要求,也只有3次打靶机会,共计15 发的基础实弹射击。
至于其他势力,也就之前的东北军和晋绥军,可以达到这种水平。
即便是中原大战前的西北军新兵,能打个 10 发子弹都不错了。
但刘镇庭是穿越者,他是知道抗战初期的日本人,之所以会那么厉害。
就是训练周期长,消耗实弹的数量,比国内的军队高几倍。
而且他还是军人出身,自然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有用实弹训练喂出来的兵,才是真能打仗的。
所以,在蒋百里的训练大纲基础上,上调了每支部队的实弹训练基数。
“库存少不怕,多造就是了,大不了增加生产线。”
刘镇庭转身看着高泽钰,笑着对他说:“咱们裁军后的正规军,也有十五万之众。”
“看着不多,可将来,西北屯垦军是充当预备兵源的。”
“所以...这点产能不够。”
高泽钰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庭帅,不仅仅是生产线的问题。”
“如果要扩大生产量,除了增加新的生产线,还得增加钢材和煤炭的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