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那尊神女像没有此时天上神女风采的万分之一!
风雨都避着她,月浮光走到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百米时停下脚步。
裙摆收拢,脚下是一朵大大的白色莲花,在昏暗的天空下像一盏莲花做的明灯。
她的身后是她的法相,庄严肃穆,又悲天悯人。
神女垂眸, 雨势由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线,抬头仰望神明的百姓,有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来,胸中激荡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人几度哽咽又莫名想要大喊大叫。
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月浮光的身上,她的模样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不是面容清晰了,是那种‘存在感’清晰了。
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一件事:站在天上的不是一个幻影,不是一个意象,是一个活着的神明。
她站在那里,就像山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月浮光等下面的人情绪缓和后,她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大,借助风势,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冰冷也不温暖,每一个字都像一滴露水落在心口上,凉丝丝的,却又透着异样的余韵。
她说,“本君月浮光。”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草民***见过神女大人!”
“学生***见过神女大人!”
“下官***见过神女大人!”
“末将***见过神女大人!”
“民女***见过神女大人!”
一叠声的自我介绍,乱哄哄却又显得异常的和谐。
月浮光站在天穹中央,低垂着眼帘俯视着下面方圆百里,几十多万张仰起的面孔,她眼睛中俱都闪着崇敬与虔诚的光。
她再次开口。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显威严与笃定,“月犯九坎,天下大水。”
八个字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威压,没有震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那不是警告,不是威胁,细品之下似乎夹杂着点点善意与怜悯。
但是普通百姓对‘月犯九坎’真的是听不懂,但是天下大水他们似乎懂了,难道是下雨的意思?
这不正下着吗?
月浮光见下面一个又一个懵逼的脸,不得不继续如神棍一样说着云山雾罩的话,“沟渎溢流,百川沸腾。”
都百川沸腾了,尔等总该听懂了吧!
张子义慢慢靠近刘惠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询问, “刘兄,你听懂神女话里的意思了吗?”
刘惠微微皱眉,在书院他的成绩一向不错,各种杂书也看了不少,关于天象的也有所涉猎,虽然他不记得自己看过月犯九坎是什么情况,但是结合后面十二字,不难猜出与雨有关系,还是大雨。
否则神女降雨后还特地出来说这么一通话,他总觉得这是在向他们这些‘大衍人’示警。
这也说明,在他们还没有认同自己新身份之前,神女已经认了他们!
“神女似乎已经认了我们是大衍人。”
刘惠的话没头没尾,弄的张子义就是一愣,睁着呆萌的眼睛望着他“啊?”
“刘兄的意思是神女是在跟我们示警?丰城将会有大雨,甚至是…水患?”
站在两人身前的一个书生转头望着刘惠,他和刘惠一样都是学霸,刘惠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刘惠看着天上的月浮光小声的道“新志兄说的不错,小弟也是这么理解的。”
“水患?”学渣张子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们这旱了八个月,怎么会突然有水患,哪里来的水?”
是啊,哪里来的水,风都是干的,怎么会有那么多雨下。
自己的猜测得到同窗刘惠的肯定,方新志的脸色不太好,他忍住不住又重复了一句,“天下大水!”
月浮光自然听见几人的小声讨论,见终于有聪明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再接再厉继续提示,“月掩天渊,水倾不止。”
听明白了吗,雨很大很大!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但示警的意味更明显了 “星晕青黑,一月不绝。”十日后下雨,一个月都不止!
【宿主,你就不能直接跟他们说十日后大雨,连着下一个月,城淹屋毁。你看看你云山雾罩的说一通,下面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有几个能听得懂?】
「我直接说,岂不是很掉逼格?你看我老家,那些谶语不是都是没头没尾云山雾罩的?我这说话方式可是祖传的!」
系统差点被她一句祖传的给气笑了。
月浮光在和系统打嘴仗时,下面的聪明人听见她一句接着一句明显说天象的话,也慢慢咂巴出味来,这是神女在给她示警啊!
“神女大人,是不是丰城…丰城未来有水患?”刘惠终是忍不住,大着胆子高声问出了口,他郑重向月浮光行了一礼,“还请神女大人明示,学生刘惠代丰城百姓感激不尽!”
凡是听见水患二字的丰城人,无不脸色大变,他们惊恐的望着说话的刘惠,又仰头去看天上站着的法力通天的神女大人。
有聪明人立刻跟着行礼恳求,“请神女大人明示,小老儿感激不尽!”
“请神女大人明示,民妇感激不尽!”
虽然嘴上说着请月浮光明示,但是心里无不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月浮光脸上微微露出一点怜悯之色,俯视众人时真有了点慈悲之相。
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有人问,她这个逼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她的声音依然冷淡,不见丝毫波澜,“十日后南越和南诏全境将会迎来大雨,雨势连绵一月不止。”
“天啊!”
“呜呜呜,我们这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老天爷,求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啊!”
月浮光短短一句话,便引来一片哭声。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些天灾到底是不是老天爷的锅,但是百姓们显然都觉的是老天爷在为难他们。
在一阵哭声中她的话还在继续,“水漫堤岸,洪流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