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现在拥有的优势只有三个，第一，神机，第二，璇玑，第三，虫族还没有大规模进入这个宇宙区域。”
“这三个优势里，只有第三个，是我们还能争取的时间。”
莫离神色认真的看着陶望川。
“科学院需要在对抗虫族的方向上全速推进，暗能量武器化，高维空间防御，以及因果律与真空衰变的融合应用。”
“这些方向是我们目前有眉头的研究方向，比起那些平地起高楼的理论来说，要少走很多路。”
“但其他的路也需要齐头并进，光是这些，我感觉还是赢不了虫族。”
“方显明他们让我怒的原因便是在这里，十五年前我们炎龙打虫族靠神机，现在十五年后还是只有神机！”
莫离神色阴冷，“等到虫族过来，炎龙会比联邦和帝国死得更快。”
陶望川神色恍惚，这么多年了，莫离身上有很多变化， 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方显明在科学院塞的那些人，给我列一份名单，我要把他们全部替换了。”
“每一个行政岗必须对应一个科研岗的实际需求，没有科研需求就不设行政岗，军部安全委员会对科学院项目的审批权，从今天起由院长办公室和学术委员会共同行使，不用上报军部。”
“至于魏知行...”
莫离一声冷笑。
陶望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从桌子底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份名单我早就写好了，如果真要清理他们，交给我就行。”
纸质文件，这几乎已经绝版的东西。
莫离心头一叹，看来陶望川在科学院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莫离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头写着科学院行政编制冗余与科研岗位流失相关性人员。
在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大量的名字，后面还有详细的职务，入职来源以及对应的科研项目占用情况！
陶望川的字极为苍劲挺拔，这么多个字没有任何一个错别字！
而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用红笔标了一行小字！
大部分是军部参谋本部，无科研经历，行政审核岗（重复设置）这些评语。
而少数几个标的是可用，被排挤至边缘实验室这种。
莫离深吸一口气，把名单合上。
“璇玑，你记下了吗？”
“嗯。”
“还有一件事。”陶望川忽然开口。
莫离抬头看他。
陶望川仔细斟酌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小心翼翼地绕圈子，“元帅，我是研究暗能量出身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台攻克了真空衰变与因果律的超级AI意味着什么。”
“虫族的可怕在于它们会吞噬一切，但虫族是外部的，璇玑，如果她的情感进化继续加速，如果有一天她的目标排序和人类不一致...”
与莫离交谈过后，他已经不惧怕现在的璇玑，但是未来...
“陶院长。”
“你说她有一天目标排序会和人类不一致，但你不知道她最根本的目标排序是什么。”
“那是她自己选的第一条底层指令，写的是‘莫离的安全优先于一切计算资源调动’。”
陶望川怔住了。
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璇玑，欢迎加入人类的大家庭。”
“死老头，什么意思？不是很防备我吗？”
璇玑感觉怪怪的。
莫离也笑了，这让璇玑很是莫名其妙。
陶望川显然很开心，但也没回应璇玑，“元帅。”
“我活了这么多年，带过的学生不少，每一个学生来报道的时候我都会说同一句话。”
“科学没有禁忌，但科学家有，科学家的禁忌是傲慢，刚才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忘了这句话了。”
莫离嘴角勾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
说完，莫离转身离开，陶望川看着门口愣神许久才忽然开口。
“只有人类才会为了别人奋不顾身啊...”
...
许久，陶望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此时的他像是切换了形态那般，早就没有了科研人员那普通老头的样子。
如今的陶望川，眼中满是锋芒！
陶望川打开了自己办公室角落里一台暗能量加密存储柜，从里面取出几个数据板，然后拿起内线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老顾，通知学术委员会全体常务委员，半小时后到第一会议室，不用带任何材料，人到就行。”
他挂断通讯器，看着那份泛黄的名单，翻到最后一页。
那些名字底下还有一个单独的附录，列出的是魏知行本人在科学院期间经手的全部重大行政违规事项。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证据编号，对应那些数据板里的具体文件和日期。
最早的一条证据日期是十多年前，最新的一条是昨天。
璇玑解封之后，恒磁系统操作日志自动上传到院长办公室备份，日志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魏知行在恒磁系统里写入个人基因密钥的全过程！
光是这一条，就够军法处置！
魏知行，你还以为科学院是之前的科学院么？
陶望川目光森冷，在莫离出现在科学院的那一刻起，军部就再也无法掣肘科学院了！
他把这些数据板装进一个旧公文包，然后离开。
...
第一会议室。
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亮起了。
在莫离没有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然名存实亡。
此时学术委员会的常务委员们还没到齐，学术委员会的秘书长顾明深第一个进门，他看到陶望川已经坐在长桌尽头。
眼眶微微收紧，脸上很是平静，眼中早已没有那种长期泡在实验室里的浑浊，只剩专注。
顾明深心神一震！
上次看到陶望川这个神情，还是在对方的巅峰时刻！
“院长。”顾明深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叫我们来是...”
“等一下。”陶望川扫了一眼远处，“人到齐了一起说。”
人到齐用来不少时间，十二个常务委员全部落座，大多数是陶望川带出来的学生，少数是和他同辈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