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挂断电话后,小军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迟疑着开口。
“飞哥,那个备用安全号,今天打进来不少电话。”
“哦?”
顾飞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那个小丫头片子要他的电话,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不少是多少?”
“很多。”小军表情古怪,“七八十个。”
顾飞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到底把他号码发到哪去了?
“什么人打来的?”
“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是来找……”小军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顾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臭小子,现在也学会说话说一半了?”
“不是,飞哥,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小军小心翼翼道,“他们都是来找……兔子的。”
“兔子?”
顾飞一愣。
“不是那种兔子。”小军咽了口唾沫,“就是那个……牛郎。”
“我叼!”
顾飞哪还能不明白?
这小丫头片子,是真狠啊!
他脸色一黑,心里已经给某人记上了一笔。
有机会,我非得让你哭着求饶不可!
“把那个号码注销了。”
顾飞蛋疼无比地吩咐道。
“明白!”
小军答应得格外干脆。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实在是对面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恶心,再听下去,他都怕自己耳朵不干净了。
……
第二天一早。
顾飞刚起床,来到早餐厅,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顾先生,好巧。”
马丁笑着走了过来,姿态依旧优雅。
顾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这恐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吧?”
他招了招手,一名安保人员立刻走近。
“老板,他昨晚就在餐厅守着,一直没等到你。今天一大早又来了。”
安保人员直言道。
顾飞点点头,“行,你去吧。”
马丁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顾先生,不好意思。没拿到八味地黄丸的代理权,我实在不敢回去,也交不了差。”
“没这么夸张吧,马丁先生?”
顾飞才不信这种蹩脚借口。
不过他也没有赶人的意思,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一起吃点?”
马丁立刻笑道:“荣幸之至,多谢顾先生。”
早餐是自助式的,品类丰富。虽然没有港岛早茶那般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顾飞取了点东西,坐下后,开门见山道:“马丁先生,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家大业大,真有必要为了八味地黄丸这么死磕?”
马丁苦笑一声。
“顾先生,外界总觉得罗斯柴尔德家族无所不能,可事实并非如此。家族的辉煌,更多留在十九世纪。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
“至少我这一支能够直接调动的现金资产,未必比得上顾先生。”
顾飞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这话未免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现实。”
马丁叹了口气。
“再辉煌的家族,也经不起岁月侵蚀。更何况,欧洲还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
“战争摧毁的不只是城市,还有商业秩序、金融网络和几代人的积累。”
顾飞皱了皱眉。
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只是从马丁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你们没有参与梅里贱的崛起?”
马丁苦笑着摇头,“这恰恰是家族衰落的原因之一。”
顾飞大概懂了。
当年那些老牌欧洲家族,未必看得上大洋彼岸那帮扬基佬。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不过是边疆牛仔、拓荒野人。
可谁也没想到,两次世界大战几乎打碎了欧洲的商业根基,反倒让梅里贱借势崛起,吃下了最大的红利。
等欧洲这边反应过来,想要重新插手时,最肥的桃子早已经被人吞进了肚子里。
其中最关键的一颗,就是美联储。
此后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绕不开美元体系,也绕不开梅里贱的规则。
顾飞端起咖啡,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
“那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算不上悲伤。”
马丁倒是坦然。
“再强的王朝,也有衰落的时候。再显赫的家族,也难免走向落寞。罗斯柴尔德家族,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话说得敞亮,可其中的遗憾,依然溢于言表。
顾飞竖起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百年家族,格局确实够大。”
“顾先生谬赞了。”马丁微微一笑,“若是与顾先生相比,我们还差得远。”
“那倒也是。”
顾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毕竟你们没有开挂。”
最后一句,他是用粤语说的。
马丁没听懂。
阮梅却听懂了,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她轻轻戳了顾飞一下,眼神里满是嗔怪。
真不要脸!
马丁看着两人,虽然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顾飞放下杯子,笑着看向他。
“说吧,你准备拿什么打动我?欧洲这边的代理权,我暂时并不打算开放。”
马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顾先生不如先开个价码,我们家族也好判断,能不能接受。”
“我刚才说了,暂时不开放欧洲代理权。”
顾飞切着盘里的煎蛋,语气漫不经心。
“既然不开放,又哪来的价码?”
马丁沉默片刻,终于不再绕圈子。
“顾先生,你现在的现金储备很充足,而且都是优质现金流。但恕我直言,这也很危险。”
顾飞挑眉。
“怎么说?”
“你的钱太集中,也太显眼。”马丁声音压低了些。
“现金流意味着随时可以调用,可另一方面,也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某些流氓政府一刀切。”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头顶,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顾飞眼睛微微眯起,他当然明白。
上次在梅里贱,他就差点被一刀切。若不是梅根站出来,八味地黄丸又出现得足够及时,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这么说,你能帮我?”
顾飞依旧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可阮梅却敏锐地发现,他的态度已经变了。
马丁正色道:“没错。顾先生虽然拥有环太平洋银行,但它的根子,依旧在美元体系和梅里贱监管之下。只要对方想动手,总能找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