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回来了！”
“太好了，是圣女回来了！”
当锦瑟的身影出现时，山门前守卫的龙华教众眼中纷纷闪过激动之色，连忙恭敬行礼。
看得出来，锦瑟在许多普通教众心中的威望很高，颇受爱戴。
除了这些年她自身的成绩外，也和佛母传人的身份有关。
佛母在龙华教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喧宾夺主，一度压得老教主都抬不起头来。
三十六位香主中，有一大半都是佛母提拔起来的。
龙华教在朝廷的追杀下，曾数遭劫难，每一次都是佛母力挽狂澜，击退了强敌。
故而哪怕后来老教主渡过了第五次天劫，成为了继佛母之后，龙华教的第二位地仙，也难以完全取代佛母的地位。
许多人非常尊重和敬仰教主，可对佛母则是奉若神明。
这些年佛母不再现身，她的亲传弟子锦瑟，便成为了这些人的精神寄托。
“圣女，您不在的这些天，教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咱们攻下洛阳了！”
“教主和三位法王亲自出手，少主也身先士卒，先登斩将，只用了不到三日就攻下了洛阳，看以后谁还敢……”
这些人说着说着，便感受到了不对。
在圣女那淡漠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开门。”
“是！”
众人连忙打开山门，就在锦瑟准备进入时，一道身影却将她拦了下来。
“圣女，您可以进，但此人并非教中兄弟，不能进。”
那人声音宏亮，掷地有声，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圣女身后那位戴着斗笠，穿着青衫的修长身影。
锦瑟缓缓抬眸，望向那位铁塔般魁梧的汉子，目光中并未有意外之色。
“赵磐，你要拦我？”
此人乃是老教主麾下的猛将，绰号镇山虎，一身横练硬功威猛霸道，且对老教主忠心耿耿。
“这是教中规矩，外人不得入总坛，还望圣女——”
他话未说完，便听到琴音一响。
铮~
此乃心琴之术，旁人听不见半分，但落在赵磐耳中却好似惊雷炸响，轰破九天。
他猛地发出一声惨叫，铁塔般的身躯摔倒在地上，双耳竟鲜血喷溅，似是耳膜已碎。
那种剧痛令这位铁打般的汉子都忍不住发出惨叫，在血泊中不断打滚。
然而锦瑟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踩着他的身子走入门中，冰冷的声音充满杀意，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威势如凛冬寒风般刮来。
“阻本座进山，莫非你是要造反不成？”
“你——”
“念你这些年在教中有些功劳，我只废你双耳，倘若再敢出言不逊……”
锦瑟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却有种令人胆寒的魔力。
“我割你舌头，教主也护不住你。”
众人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圣女大人平日里虽然亲善，却也曾一曲魔音屠戮上万兵甲，以致血染碧江，三月皆赤。
“还有，这位……是我路上捡的马夫，以后便专门跟着我，尔等不得对其不敬。”
周生闻言缓缓抬起下巴，斗笠下是一张弥漫着岁月气息的苍老面容，满头银发，像是一位皓首穷经却郁郁不得志的老先生。
这也是他和锦瑟约好的，毕竟他的名声太过响亮，知道他长相的人不多，可各大势力应该都有画像记录。
为了不打草惊蛇，周生便施法令自己变成了老人模样，佯装马夫和随从。
“周……你且随我一同入内。”
说完这话，锦瑟便向洞内走去，而周生则露出一抹笑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老奴多谢圣女。”
他连忙跟了上去，与其靠得很近，因为进入的通道比较狭窄，几乎肩膀都互相挨着。
那些教众看到这一幕不禁又惊奇又羡慕。
圣女素来清高冷傲，宛如那夜空高悬的明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从未对哪个男人这般亲近过，哪怕是少主，都没能令其特殊对待。
可这个老匹夫，居然如此冒失，和圣女几乎是衣衫相贴，擦肩并行，甚至他们都看到，圣女的几缕青丝都碰到了那老匹夫的脸……
如此冒犯的行为，圣女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任由其贴身跟随。
……
“班主，我刚刚说你是马夫，你……没有生气吧？”
转过弯后，刚刚还威风凛凛，令无数人噤若寒蝉的圣女，突然声音就软了下来，温声软语，似是主动将自己摆在了下位。
“以前我当过一段时间你的主人，现在……就当是还债了。”
周生摇头苦笑，在通道变宽后就和她拉开了距离，不再靠得那般近。
可令他古怪的是，自己稍稍放慢了脚步，前面的锦瑟竟也慢了下来。
明明通道已经十分宽敞，两人却依旧近到呼吸可闻。
“班主若是生气，私下里……责罚锦瑟便是。”
那声音细若蚊蝇，像是从嗓子眼里勉强跳出来的，若非周生修为深厚，还真未必能听清。
说完这话，锦瑟猛地加快了速度，周生抬眸，只看到她那晶莹的耳垂已经烫得通红。
他停下脚步，掐指一算，神色愈发古怪。
“怪不得锦瑟会如此反常，原来最近居然在看……那种书？”
“佛母还真是……害人不浅呀。”
另一边，锦瑟拉开距离后，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的悸动，将手探入怀中，摸了摸一本书。
那是师父离开前留给她的，名字叫《御龙一百零八法》，起初她以为这是什么神通法术，翻看后却发现，居然是师父亲笔所书，讲述怎么……撩拨男人的法门。
她当时看得又羞又恼，差点将此书给烧了，后来因为怀念师父，才偶尔翻出来看看。
但上面的法子，她却从未用过，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总会忍不住幻想，倘若当年他初遇周生时，手中便有了这本书，一切会不会……不太一样？
二十年后，当在昆仑山重逢周生，心中那埋藏多年的情愫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她一边怀着对姐妹的愧疚，一边却忍不住开始温习这本书。
之所以将自己的仙桃送给杨英，除了姐妹之情外，最主要的，还有心中那说不出的愧疚。
“小凤，对不起了。”
“这一次，我想争一争。”
她紧紧攥着那本书，深吸一口气，面容慢慢恢复了平静，那双琉璃色的瞳孔中，有着一种独属于龙华圣女的威严与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