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言辞尖锐逼人,语气裹挟着浓烈的挑衅,仿佛要将人死死逼至绝境。
苏舒窈只是轻轻弯着眉眼,笑意温和松弛,不见一丝紧绷:“听说太子妃当初生产,也不太顺利?要不是冷嫔从中帮忙,今儿个,我们都看不到太子妃和皇太孙了。”
“现在太子妃好端端的站在我们面前,皇太孙好端端的被养在太后宫中。可见啊,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挽心,你别担心,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唐挽心听见这话,依旧闭着眼,但呼吸顺畅了许多。
太子妃怒目看向苏舒窈:“雍亲王妃是盼着本宫和皇太孙去死?”
“雍亲王妃敢不敢当着太子的面将这些话再说一遍?”
“难道太子妃的话,敢当着太子的面再说一遍?”苏舒窈唇角轻扬,笑意轻松自在:“臣妾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太子妃,这是产房,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朝我发难?皇后和太子知道会怎么看您?”
太子妃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和陈设,用帕子捂着嘴,转身出去了。
“又闷又热,你当本宫稀罕在这里多待!”
太子妃离开后,苏舒窈、稳婆都松了一口气。
唐挽心原本就是被刺激得提前发动,生产不太顺利,太子妃若是不管不顾,执意在产房内发疯,挽心急火攻心之下,极易难产。
还好太子妃被气走了。
苏舒窈坐到唐挽心身旁,温声道:“挽心,你别担心,我守着你,不会有问题的。太子也来了,在门口,你生完就能看到太子了。”
唐挽心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又一阵阵痛袭来,唐挽心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又要集中注意力对抗疼痛。
正在这时,稳婆喜道:“侧妃娘娘,可以用力了,看见孩子的头了!侧妃娘娘,用力!”
痛了这么久,一直在忍耐,现在终于可以用力了。
用力的时候,反而没觉得那么痛了。
唐挽心双手死死抓住身下被褥,用尽全身力气生孩子。
稳婆在一旁助威鼓励:“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慢点,别太快,太快会撕裂......”
苏舒窈低头看了一眼,看见孩子头出来,血水哗哗往外流,浑身寒毛倒竖。
守在一旁的宫人见她状态不对,忙将她扶了出去:“雍亲王妃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太子妃出了产房,走到太子面前的时候,又换上了贤惠的表情:“太子殿下,挽心妹妹一切顺利,生产只是时间问题。”
太子虚弱地点了点头:“大概还要多久?”
“生孩子的事,可说不准,说不定马上就出来了,也有的,半夜都生不出来。”太子妃笑道:“太子不若回去歇着,等孩子一回来,臣妾马上将孩子抱过来。”
太子点了点头:“行,孤先回去。”
太子妃从产房出来之后,也回过味来,苏舒窈刺激她是为了转移矛盾。
等太子离开,她再进产房一次,就算不刺激唐挽心难产,也要让她吃点苦头。
太子刚离开,太子妃再次来到产房门口。
苏舒窈拦在门口,太子妃轻慢地笑道:“雍亲王妃,在东宫,你还不能为所欲为。”
苏舒窈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有宫人来报:“太子妃殿下,雍亲王妃,皇后娘娘来了。”
苏舒窈松了一口气,有皇后在,太子妃不敢乱来了。
太子妃瞪了苏舒窈一眼,“自己没办事,倒是挺会搬救兵。什么时候,成了皇后的走狗?”
苏舒窈笑了笑,“太子妃殿下无能狂怒的样子,可真丑恶。”
太子妃:“你——”
宫人已经带着皇后娘娘过来,太子妃冷哼一声,笑脸朝着皇后迎了上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顺着孩子的啼哭声响起,挽心终于生完了。
宫人们端着热水进来,给孩子洗干净,放在襁褓里,抱了出来。
“启禀娘娘,唐侧妃顺利诞下皇孙,母子俱安,两位皇孙身子康健,可喜可贺!”
皇后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喜不自禁:“重重有赏!”
“来人,分别去慈宁宫、养心殿报喜!”
众人都围着孩子,苏舒窈进了产房。
唐挽心浑身脱力般陷在被褥里,方才撕心裂肺的阵痛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她无力靠在软枕间,唇瓣泛着枯白,微微张着小口,绵长又虚弱地喘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眼下青黑浓重,往日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只剩倦怠憔悴,肌肤全无半点血色,四肢软塌塌摊在被褥中,一动也不愿动。
“挽心,还痛吗?”苏舒窈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挽心扯出一抹苦笑:“痛麻木了,已经没有知觉了。”
稳婆检测之后,用干帕子给她擦汗,又拿出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侧妃娘娘怀的是双胎,胎儿不大,没有撕裂,很快就恢复了。”
唐挽心有气无力道:“舒窈,我再也不要生了,生孩子太痛苦了。”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副从鬼门关出来的样子。
一旁的宫女将她扶起,换完干净衣裳,又换被褥。
“侧妃娘娘,可千万别说这种胡话,侧妃娘娘一看就是多子多福的。”
苏舒窈守在她旁边,“先养好身子吧。”
这女子生孩子,可真是太累了。
唐侧妃生下双生男胎,消息自产房飞快传遍东西六宫,不消半刻,整座皇宫都浸在融融喜气里。
各宫主位纷纷遣贴身宫人备上补品、金锁、锦缎襁褓,一拨拨往东宫送贺礼,朱红宫道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第二天初一,按律,各宫嫔妃要一起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容妃扶着宫人的手,走在去坤宁宫的路上。
忽然,听到前面有两个小丫鬟在说悄悄话。
“皇太孙养得也太神秘了吧,我听说啊,皇后和陛下都没看到皇太孙的样子。”
“难道传言是真的......听说皇太孙以前很瘦弱,动不动就生病,现在的皇太孙长得可壮实了,样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可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不信你去问,皇后去了两次慈宁宫,每次过去,皇太孙都在睡觉,谁家一岁的孩子一天睡到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