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
搬过来?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坐飞机都没这么快吧?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结果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点无意义的气音。
南欲沉就这么站在她面前,插着口袋,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复。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极浅的金色轮廓,那张建模脸在光线下简直无可挑剔。
沈栀脑子彻底宕机。
她承认自己可耻地被这张脸迷惑了。
过了足足快一分钟,沈栀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手指着远处那个全透明的玻璃建筑,强行转移话题。
“那、那个温室……”她说话磕磕巴巴,“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想看看那些栀子花到底是怎么种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南欲沉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然后极其自然地接上她的话:“好,带你过去看看。”
南欲沉没有再追问,他从来不把话说死,只用行动把选择题变成唯一的必选项,然后耐心地等着她自己走过来。
…………
温室里温暖如春,精密的仪器维持着最适宜植物生长的温度和湿度。
一排排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空气里全是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
沈栀围着花圃转了好几圈,东摸摸西看看,假装自己是个植物学爱好者。
南欲沉就跟在她身后,偶尔回答她一两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栀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忍不住去看他,结果一触及到他的目光又羞涩的躲开。
从花园回来,两人来到了书房。
南欲沉打开顶配外星人主机,熟门熟路地登录上《末日黎明》,问她要不要一起把昨天没打完的那个百人团本清掉。
沈栀如蒙大赦,立刻戴上耳机,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虚拟世界里。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在房间里交织。
有了游戏当挡箭牌,气氛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刷怪和摸装备中飞速流过。
午饭依旧非常给力,大厨的手艺是真的一绝。
沈栀懒得出去,所以两人下午依然是一起玩游戏。
好像跟喜欢的人一起,时间就会变得格外快。
等到沈栀摘下耳机,伸着懒腰从电竞椅上滑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我该回去了。”沈栀揉着发酸的脖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再不走,天黑了就更不好提了。
“我送你。”南欲沉关掉游戏,站起身。
两人再次下到一楼。
沈栀换好自己的鞋,站在玄关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今天过来,除了身上那套衣服,什么都没带。
结果一天的时间,南欲沉已经让人把她昨天换下来的那套黑色卫衣和工装裤送去干洗、烘干,然后用防尘袋装好,就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连她那双在LivehOUSe里踩得脏兮兮的马丁靴,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放在鞋柜旁边。
车子平稳地驶出半山别墅区,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沈栀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名流扎堆的半山富人区,回到满是生活气息的老旧家属院,像是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车子停在熟悉的红砖居民楼下。
沈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南欲沉也跟着下来,绕过车头,陪她走到楼道口。
这条路,他们已经一起走过好几次。
昏暗的楼道口,那盏坏了几个月的感应灯依然没有亮起。
“我上去了。”沈栀停住脚步,转过身。
“嗯。”南欲沉应了一声。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动。
秋天的风卷着落叶,从巷子口穿过。
沈栀裹紧了身上的薄荷绿针织外套,刚想说句“明天见”,南欲沉却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吻了下来。
不同于沈栀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偷袭,这是一个完整的,暧昧的吻。
颤栗从接触的地方生起,慢慢蔓延到全身。
沈栀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楼道里有邻居下楼的脚步声传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沈栀紧张得手心冒汗,想推开他,手掌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用更大的力道压了回来。
直到脚步声远去,楼道重归寂静。
南欲沉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明天晚上有空吗?”他问,嗓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带上了一点沙哑,“一起吃饭。”
沈栀的理智终于回笼。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从昨天到今天,她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温柔的网里,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失去自我。
“明天……不行。”沈栀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我要回家一趟。”
说回家,其实只是个借口。
她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来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南欲沉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眼神看得沈栀心里发毛。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发难的时候,南欲沉却松开了揽着她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
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