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全息屏瞬间黑了。
沈栀手指头甚至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狼是不是疯了?
咖啡厅这一角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好像都被斯洛尔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抽干了。
林可欣刚买的限量款包包躺在地上,像块无人问津的烂抹布。
沈栀也没好到哪去,脸颊烫得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
她抓着那杯只喝了两口的冰美式,指节用力到泛白。
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正在暧昧着,但是两人都没有戳破这层关系。
但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那……那是……”林可欣旁边的一个女生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跟蚊子似的,“那个肩章……”
双剑交叉,银星环绕。
全联盟独一份。
林可欣没说话。
她脸色惨白,那一层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底下的青灰。
她虽然是个只会买买买的大小姐,但基本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
刚才视频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哪怕隔着屏幕和网络,都让她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
“我们……还有事。”林可欣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包,动作大得差点闪了腰。
她甚至不敢再看沈栀一眼,拽着另外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跟班,逃命似的冲出了咖啡厅。
高跟鞋砸在地面的声音凌乱又急促,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几十只虫族在追。
沈栀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应该觉得解气,现在却只觉得头秃。
她叹了口气,把已经化了一半的冰美式扔进垃圾桶,提着两袋沉甸甸的食材往回走。
一路上,沈栀脑子里全是浆糊。
斯洛尔这话是什么意思?
求婚?
还是单纯为了给她撑场子?
她踢飞了一颗路边的小石子。
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儿。
一个是联盟战神,斯洛家族的继承人;一个是毫无背景、只会养动物的小饲养员。
这种古早言情小说里的设定放在现实里,那就是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她承认自己喜欢斯洛尔,无论是狼形的憨态,还是人形的这种别扭的深情。
但结婚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她根本没做好准备去接。
她一直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可斯洛尔显然不是。
这头狼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一旦咬住了目标,死都不撒口。
“烦死了。”沈栀嘟囔了一句。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晚霞把整栋黑色的建筑染成了暗红色。
沈栀刷了虹膜,大门无声滑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她换了鞋,先把手里的东西提进厨房。
斯洛尔说晚饭前回来,估计这会儿还在军部跟那群老头子拍桌子吧。
她刚要把那两块战斧牛排拿出来解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头,一双温热的手臂已经从后面环了上来。
熟悉的冷杉味,混杂着淡淡的硝烟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才回来?”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抱怨。
沈栀手里的牛排差点掉地上。
她费劲地转过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斯洛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那双绿眸正盯着她,里面哪还有半点视频里那种吓死人的戾气,全是没被顺毛的不爽。
“你不是去军部了吗?”沈栀被他勒得有点紧,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怎么这么快?”
“处理完了。”斯洛尔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领地,“然后就立马回家了。”
沈栀:“……”
“你刚才挂我电话。”斯洛尔开始算账了。
他抬起头,眼神幽幽的,“为什么?”
沈栀脸上一热,又想起他视频里面说的话。
“你乱说什么呢?”她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什么将军夫人……谁答应你了。”
斯洛尔挑眉,放在她腰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早晚的事。”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那是两码事。”沈栀试图跟他讲道理,虽然她知道跟这头狼讲道理通常没什么用,“斯洛尔,你是大将军,我是普通人,而且我们才刚开始……”
“你在乎身份?”
斯洛尔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他松开一只手,捏住沈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栀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
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在变成人之前,我首先是只野兽。野兽不讲究这些,只讲究……”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沈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人的双标真是一如既往。
对外是生人勿近的高冷战神,回了家就是这副蛮不讲理的土匪做派。
偏偏这副土匪做派,还该死的让人心动。
“那几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斯洛尔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描淡写。
沈栀一愣:“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斯洛尔漫不经心地亲了亲她的嘴角,“只是给她们家里的长辈打了个招呼,建议他们好好管教一下家里的小孩。如果管教不好,第一军团可以代劳。”
沈栀:“……”
“我是不是有点仗势欺人?”沈栀心情复杂。
“我不就是给你仗势的吗?”斯洛尔理直气壮,“你多多仗我的势,我会更开心。”
他说得太坦荡,坦荡到沈栀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瞬间显得矫情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拥有着全联盟最顶尖的权势,此刻却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像个没糖吃的小孩一样抱着她不撒手,还要一遍遍确认她的所有权。
沈栀心里那点因为身份差距产生的不安,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了,大将军。”沈栀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推了一把,“撒手,我要做饭了。”
斯洛尔盯着她的笑脸看了几秒,眼底的最后一点阴郁终于彻底散开。
“好吧,要吃肉,不过……”
他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不是那种温柔的亲吻,更像是某种标记。
“但比起那个,我更饿别的。”
没等沈栀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斯洛尔单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料理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沈栀缩了一下,下一秒,滚烫的身躯就压了过来,把她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
“斯洛尔!”沈栀惊呼,“这是厨房!”
“我知道。”斯洛尔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那个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的喉结,“厨房也能吃。”
沈栀:“……”
这只色狼!
“先……先吃饭!”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了指旁边的袋子,“牛排要化了!”
斯洛尔扫了一眼那两块还在滴水的生肉,眉头皱了皱,似乎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几秒,他才不情不愿地退开一点距离,重新把扣子扣回去,但那双眼睛还是黏在她身上,带着那种让人腿软的热度。
“先欠着。”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晚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完,他也不出去,就这么靠在旁边的流理台边上,长腿交叠,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沈栀忙活。
“我想吃五分熟。”他突然开口。
沈栀正忙着腌肉,头也不回:“不行,刚大病初愈,吃全熟。”
“那是给人吃的,我是狼。”
“那给你吃生的?”沈栀举起一块生肉晃了晃。
斯洛尔:“……”
他摸了摸鼻子,那种战神的威严在饲养员的淫威下荡然无存。
“听你的。”他乖乖闭嘴。
沈栀背对着他,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